念,将自己与那段永不可追的过往,一同埋葬?
春杏不懂。她只是个小小的侍女,看不懂小姐眼底深沉的悲哀,也听不懂那胡商偈语般的警示。她只知道,那个曾经明艳如牡丹、骄傲如凤凰的三小姐裴瑗,真的不见了。留下的,只有这座无字荒坟,和坟前这丛散发着螺黛清气的、不知名的植物。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青石碑。雨水顺着碑面缓缓流淌,像是无声的泪。远处,田野空旷,树林萧索,更远的山峦在雨雾中只剩下朦胧的、灰青色的轮廓,真的像极了……小姐眉间那两道远山。
春杏转过身,沿着来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包袱里的螺钿空匣,随着步伐轻轻磕碰着她的腰侧。
走出很远,她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坟茔早已隐没在荒草与雨雾之中,看不见了。只有那沙沙的雨声,风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像是幻觉般的,混在风里的、极轻极渺的琴音。叮叮咚咚,不成曲调,却缠绵悱恻,如泣如诉,仿佛在执着地诉说着一个永远无法完结、也无人能懂的故事。
那声音追着她,飘过空旷的田野,穿过萧瑟的树林,一路飘向长安城巍峨的城墙,飘向更远更远、黛色如眉的群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