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眉(1)
巧夺天工,据说曾入宫为某位不得宠的才人梳过一次“惊鸿髻”,那才人当晚便被召幸,不出三月晋了嫔位。自此,李娘子身价倍增,等闲人请不动她。

    李娘子是独自来的,穿着半旧的藕色襦裙,头发松松绾了个髻,只插一支素银簪子,浑身上下干净利落,不见半点多余装饰。她在摊前站定,也不多言,只伸手从匣中取出一块螺子黛。

    她的手极稳,指尖修剪得整齐干净,指甲泛着健康的粉色。她将黛块托在掌心,先就着光看色泽,又凑到鼻前轻嗅,眉头微微蹙起。最后,她用拇指指腹,极轻极缓地,在黛块侧面摩挲了一下。

    这一下,她的脸色就变了。

    “这黛……”她迟疑着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沾手怎么是湿的?”

    不是质问,是纯粹的疑惑。她捻了捻指尖,那触感并非水渍的湿滑,而是一种润泽,仿佛黛块内里藏着极细微的水汽,经皮肤的温度一烘,便缓缓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