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来往的行人,看着远处的大雁塔尖,看着天空渐散的云。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不往左,不往右,径直往前走。走到哪里算哪里,遇见什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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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是全新的人,有全新的眼睛,全新的世界。
至于怀里这个空瓷盒,还有那朵已经有些蔫了的胭脂花……就当作一场梦的纪念吧。一场关于执念与放下、黑暗与光明、结束与新生的梦。
她将胭脂花别在衣襟上,继续前行。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投在青石路上,随着她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长安城深沉的暮色里。
而烟罗巷底,那株胭脂树还在开花。
花瓣飘落,有的落在井里,井水漾开圈圈涟漪;有的飘出巷子,落在坊间的青石路上,被来往的行人踩过,化作春泥;有的飘得更远,飘过坊墙,飘过街市,飘进某扇敞开的窗,落在少女的妆台上,落在妇人的铜镜前,落在孩子的掌心。
于是长安城的女子们都知道,烟罗巷有株胭脂树,三年一开花,花制的胭脂颜色温柔,不浓不艳,恰到好处。她们纷纷来采花,回家捣碎、过滤、调和,制成胭脂,点在唇上,染在颊上。
铜镜里映出温柔的绯色,像微笑,像眼泪,更像漫长岁月里,所有女子共同做过的一场梦。
梦里有执念,有放下,有挣扎,有释然。
最后都化作了这一抹胭脂色,点在唇间,映在镜中,温柔了长安城千年的黄昏。
而那株树,年年花开,年年花落。
没有人知道,井底的白莲又开了几度。
也没有人知道,那些关于胭脂的传说,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人们只知道,当胭脂树开花的时候,烟罗巷里总会飘起一股清香。那香气让焦躁的心平静,让流泪的眼干涸,让执着的念头,生出些许放下的勇气。
也许,这就够了。
就像那个消失的胭脂娘子曾经说的——
“胭脂不是胭脂,是人心。”
人心会痛,会恨,会爱,会忘。
也会在痛过恨过爱过之后,选择放下,选择释然,选择在下一个春天,重新开出温柔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