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妆(7)
    她站在门槛外,迟疑着。

    竹杖探进去,触到的地面平整干燥,没有积水。她又侧耳听了听,门内静悄悄的,只有隐约的滴水声,像是雨水从屋檐落入瓦缸。

    “有人吗?”她轻声问,声音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回荡。

    无人应答。

    盲女咬了咬下唇。那香气实在太诱人,像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她。她终于迈过门槛,踏进了铺子。

    铺子里没有点灯,可不知为何,她能“感觉”到光——不是看见,而是皮肤感到的温暖,像冬日隔着窗纸照进来的阳光。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有木头陈旧的味道,还有那股清甜的、越来越浓的花香。

    她摸索着往前走,竹杖左右探着,触到冰冷的紫檀木——是妆台的边缘。指尖抚过台面,光滑得像镜面,却空无一物。她又走了几步,触到另一张妆台,同样光滑,同样空荡。

    这铺子好大,好空。盲女心里想着,继续往里走。竹杖敲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走了约莫十几步,她触到一道布帘——帘子是粗麻的,摸上去有些扎手,却干净,没有灰尘。

    她撩开布帘。

    帘后是窄廊,比前堂更暗,却更香。那股花香在这里达到了极致,甜得发腻,却又清得不俗,矛盾得让人心醉。廊道尽头有天光——不是阳光,而是雨天的、灰白的天光,从上方漏下来,照亮了一方小小的天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