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从鼻尖到下巴,最后是嘴唇——那抹带着金粉的、诱人的红色,也像融化的蜡一样,从嘴角开始溃散。红色褪尽后,露出的嘴唇是乌紫色的,微微张开,可以看见里面紧咬的牙齿,齿缝间还残留着黑血。
最骇人的是眼睛。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此刻竟睁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浑浊的、毫无生气的眼白。眼白上布满血丝,血丝的形状,隐约像两个字——是篆书,郑氏认得,那是“冤枉”。
“啊——!”
郑氏的尖叫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灵堂外的老仆冲进来时,看见夫人瘫坐在地,手指着棺材,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他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二郎的尸体,此刻比上妆前更加可怖。不仅面色青黑,七窍流血,连裸露的脖颈、手背上,都浮现出大片大片的淤斑,像是被人用力掐过、殴打过。而他的右手,不知何时从锦衾中滑了出来,五指蜷曲,指甲里塞满了皮肉碎屑——是他自己的,临死前挣扎时抓破脖颈留下的。
“快!快请太医!请郎中!”老仆慌乱地喊。
“不……”郑氏忽然抓住老仆的衣角,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去……去请胭脂铺的娘子……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