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涡浅(5)
    那不是真心的笑,也不是假意的笑,而是一种扭曲的、怪异的、像是痛苦和欢愉交织在一起的、近乎疯狂的笑。

    然后,声音出现了。

    不是银铃。

    也不是裂帛。

    而是一种诡异的、从未出现过的声音——像是银铃和裂帛同时响起,清脆与刺耳交织,悦耳与难听混杂,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近乎精神污染的噪音。

    那声音,不仅莺时自己能听见,似乎……也开始扩散开来。

    因为台下的宾客,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皱紧了眉头。

    大将军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鬼声音?”他怒吼,“谁在搞鬼?!”

    没有人回答。

    因为那声音,似乎是从莺时身上发出来的。

    从她的梨涡里发出来的。

    莺时自己也惊呆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这诡异的声音是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停下。

    她只能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扭曲的笑容,耳边回响着那恐怖的声音,看着台下众人或惊恐或厌恶的眼神,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放在烈日下暴晒的怪物。

    然后,她看见了秦筝。

    不知何时,秦筝已经站在了乐池边。他“望”着台上的方向,眉头紧锁,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也听见了。

    虽然他是盲的,但他的耳朵比谁都灵敏。

    他听见了那诡异的声音,听见了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挣扎、疯狂,和……绝望。

    “停下!”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那诡异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莺时耳中,“莺时,停下!别再笑了!”

    可是,莺时停不下来。

    她的笑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控制着,持续着,扭曲着,加深着。

    而那诡异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像是无数银铃和无数裂帛同时炸开,形成一股声浪,席卷了整个宴厅。

    宾客们开始逃离。

    大将军也捂住了耳朵,脸色铁青,咒骂着离开。

    阁主冲上台,想要拉住莺时,却被那声音震得头晕目眩,踉跄后退。

    只有秦筝,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上台。

    他看不见,但那声音像是指引,引领着他走到莺时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碰触她,想要唤醒她。

    可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她脸颊的瞬间,莺时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不是停下。

    是凝固。

    她的嘴角维持着那个扭曲的弧度,梨涡维持着那个怪异的深度,眼睛维持着那个空洞的眼神,整个人像一尊突然被定住的雕像,一动不动。

    而那诡异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世界重新回归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秦筝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莺时,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感觉到她的呼吸停止了,感觉到她的心跳停止了,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莺时……”他轻声唤。

    没有回应。

    莺时依然站在那里,脸上凝固着那个扭曲的、怪异的、像是痛苦又像是欢愉的笑容,眼睛睁着,却已经没有了焦距。

    她死了。

    笑死了。

    不是笑到气绝,是笑到……灵魂碎裂,生命终止。

    秦筝缓缓放下手,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角,有泪滑落。

    一滴,两滴。

    无声无息。

    ---

    消息传到烟罗巷时,胭脂娘子正在研磨一种新的胭脂。

    她听了,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中的玉杵,走到后院井边,俯身朝下看。

    井水里,映出一张凝固的笑脸——是莺时的脸。那笑容扭曲而怪异,梨涡深得像漩涡,仿佛要把人吸进去。而在那笑脸的周围,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听见两种声音:银铃的清脆,和裂帛的刺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永不停歇的和声。

    “又一个,”胭脂娘子对着井水低声说,“又一个被自己的执念困住的。只是这一次,困住的是笑容,碎裂的是灵魂。”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从柜子深处,她取出一只小小的、用槐木雕成的面具。面具只有巴掌大,雕的是一张笑脸——嘴角上扬,梨涡浅浅,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温柔而美好。

    但若细看,会发现那笑容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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