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发僵,第二日连梳妆台都走不过去。她哭着求医问药,皆无效,听闻巷口有奇人,夜半偷偷而来,对着铜镜哭诉,求还她轻盈步履。阿摇静听至天明,递给她金步摇色的匣子,让她对着匣子吹一口气。妇人照做,吹气的瞬间,她感到脚底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紧接着,步履恢复了从前的灵巧。
她欣喜若狂,问要取何物为酬。阿摇看向她的腹部——那里曾孕育过一个未足月的孩子,因公婆不满是女胎,逼她服药堕下。妇人脸色煞白,颤抖着剪下一缕青丝——发中缠着那孩子的胎发。发离首的瞬间,化作青烟入镜。妇人离去时,步履轻盈,可从此再也记不起那孩子的模样。她付的“机”,是“丧女之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求摇者形形色色,所求也千奇百怪。有商人求行商时的健步,有学子求赶考时的疾步,有将士求冲锋时的快步,甚至有宦官求侍奉时的轻步。阿摇来者不拒,只要对镜述说真心所求,她便开匣活之,而后取其一寸“机”——有时是一段记忆,有时是一种情感,有时是某种天赋,有时只是一份无关紧要却再难找回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