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镜子上碎裂下来的。碎片中映不出人影,只映着一只正在轻颤的步摇,摇身每颤一次,碎片便闪过一道银芒。
最奇的是,这碎片的位置,恰好补全了匣底“步”字缺失的最后一笔。当碎片嵌入的瞬间,整个“步”字完整亮起,金芒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金步摇色,成了。”胭脂娘子用摇钩的尖端,轻轻挑起一点银赤膏,膏体在钩尖颤巍巍地悬着,内里光华流动,步摇影子纷飞,美得令人窒息。
她转身,示意阿摇褪去鞋袜,露出双脚。阿摇依言,露出伤痕累累的双脚——踝骨处,那道被杖碎的伤口尚未愈合,伤口边缘泛着青黑,那是摇种残根在反噬。
胭脂娘子俯身,将钩尖上的银赤膏,轻轻点在那伤口正中。
膏体触肤即化,化作一股温凉的流,顺着伤口渗入踝骨。阿摇浑身一震——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干涸多年的河床忽然涌入了清泉,龟裂的土地迎来了春雨。流所过之处,破损的骨头开始自行接合,断裂的筋脉重新续连,甚至连那残缺的摇种,都开始生出新的根须,细细的,银赤色的根须,如金丝般在她踝骨内部蔓延,与她的血脉、经络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