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无数小虫在里头钻,吮吸骨髓里的最后一点热气。她疼得蜷在破庙的草堆里,浑身打颤,牙关咬得咯咯响,却连一声呻吟都发不出——喉咙早在受刑时便喊哑了。
第三日夜里,啃噬感忽然变了调。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疼,而是一股有节奏的牵引,从残摇深处传来,顺着她断裂的脚筋,一路蔓延至大腿、腰腹、胸腔。她像提线木偶般爬起来,赤着血肉模糊的双脚,一步步挪向长安城。
不知走了多久,脚底的伤结了痂又磨破,磨破了再结痂,最后成了一层硬壳,踩在地上发出“咔咔”的轻响。她循着那股牵引走,穿过一道道坊门,越过一条条暗渠,终于在第七日夜里,站在了步摇巷口。
子时正,槐枝上那只倒悬的步摇忽然剧烈一颤。
“叮!”
声音又脆又利,像根针扎进耳膜。阿摇浑身一哆嗦,怀里的残摇应声发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她低头看去,残摇的裂缝里,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黏液,那黏液滴在地上,“嗤”地一声,蚀出个小坑,坑里冒起一缕青烟,烟里裹着甜腻的腥香。
槐树下,空气开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