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腰(5)
柔软如少年时。狂喜之下,他伸手去摸钱袋,阿腰却摇头,只递来一柄小银刀,刀身薄如柳叶。

    “取你一物为酬。”她说。

    老乐师愣了愣,接过刀,犹豫片刻,割下了左手小指的一截指骨——那是他按弦最用力的一根手指,骨节早已变形。骨离体的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投入铜镜之中。镜面泛起涟漪,内中一截柳枝似乎舒展了些许。

    老乐师捧着完好如初却失了某物的手,蹒跚离去。三日后,教坊司传出消息,老乐师重弹《折柳曲》,技惊四座,可曲终时,他忽然口不能言——不是哑了,是再也唱不出曲中的词。旁人只当他是激动失语,唯有阿腰知道,他付的“机”,是“歌喉之名”。

    第二个来的是个年轻妇人。她生得美,腰肢原本纤细柔软,可夫君迷恋上了更年轻的舞姬,嫌她腰肢生了妊纹,不够柔媚。她听闻折柳巷的传闻,夜半偷偷而来,对着铜镜哭诉,求还她少女时的腰身。阿腰静听至天明,递给她折柳腰的匣子,让她对着匣子吹一口气。妇人照做,吹气的瞬间,她感到腰间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紧接着,腰肢竟真的恢复了从前的纤细,甚至更柔,更韧,行走时如风摆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