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温度。
阿腰浑身一颤,十年折柳使的生涯让她瞬间明白,眼前这位,绝非寻常胭脂贩子。她强撑着站直——尽管腰肢剧痛——将怀中的裂柳双手捧出,放在柳木案上。
裂柳一触案面,竟“活”了过来。柳身上滴滴答答渗出暗红的汁液,那汁液浓稠如血,落在案上却不散开,反倒凝成一粒粒赤珠,与胭脂娘子衣摆所化的赤珠一模一样。汁液越渗越多,渐渐在案面汇成一小滩,液面不平静,不断鼓起细小的泡,泡破时发出“啵”的轻响,每响一声,便散出一缕极淡的青烟,烟里裹着细细的呜咽。
“求娘子赐一味色,”阿腰开口,声音因疼痛而嘶哑,“替我补腰,也替那千折柳……收官。”
她不说“治病”,不说“疗伤”,只说“补腰”。这是行话。折柳使的腰,不是肉腰,是“术腰”,是炼了十年柳骨、养了十年柳灵、折了无数人腰脊才炼成的“器”。腰脉被断,器便碎了,寻常医术如何能补?需得以同源的“色”来续,以香来养,以愿来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