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有些粗糙,有些光滑,有些深,有些浅。每一个都是一段人生,一份执念,一场无果的等待。
而她站在这里,成了所有这些等待的见证者、承载者、讲述者。
代价吗?
或许是。但若没有这代价,她又如何能承载这三千六百份重量?如何能用这已不会痛的心,去安放那些仍在痛着的灵魂?
她忽然明白了胭脂娘子最后那句话的深意。
“你付了代价,得了能力,该用这能力去做些事了。”
是啊,她失去了感知痛楚的能力,却得了讲述痛苦的声音。那些她再也无法感同身受的悲欢,通过她的声音,却能抵达听者心底最柔软处,让他们哭,让他们释怀,让他们在别人的故事里,照见自己的影子。
这或许就是她该做的事。
回到堂中,新来的小姑娘正在扫地,见她进来,抬头笑:“柳姑姑,早。”
“早。”柳姑娘也笑,走到灶边开始煮粥。
柴火噼啪,水汽蒸腾,米香渐渐弥漫开来。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覆盖了远山近树,也覆盖了那面猩红的墙。但柳姑娘知道,雪化之后,那些唇印还在,一个都不会少。
就像那些等待,那些故事,那些在时光里渐渐模糊的面容。
它们都在。
在墙上,在名册里,在她不会痛却会讲述的声音里。
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