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2)
律。轻微刺痛时,许是箭矢擦伤;剧烈锐痛时,怕是刀剑入肉;若是绵长闷痛,多半是内伤淤血。她将这些揣测都记在笺纸背面,与唇印并排放着,仿佛如此便能替他分担些许,仿佛这些零碎的痛楚,是她与他之间最后的连结。

    渐渐地,她从痛楚的轻重缓急中,竟真能拼凑出一些模糊的图景——

    正月十五上元夜,唇上忽然灼痛,像被火燎。次日听说朔方军粮草营遭突厥骑兵纵火,伤亡数百。

    三月三上巳节,裂痕剧痛,伴随恶心眩晕。五日后战报传来,赵将军率部突围时中伏,身中毒箭,昏迷三日方醒。

    五月端午,痛感最轻,只微微发痒。六月中有商队从北边回来,说边境暂歇,两军对峙,未有战事。

    每一次印证,都让她对这盒“啮臂盟”又信一分,又惧一分。信的是它真能联通千里,惧的是这联通承载的,尽是伤痛。

    夏至那日,她在茶肆听得一桩消息,如坠冰窟。

    几个刚从北境回来的粮商在角落里低声交谈,说北境今年大旱,草木枯焦,守军已断炊三日,战马都杀来吃了。有个老兵饿极了,挖草根时中了毒,浑身溃烂,惨叫三日才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