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花钿(3)
头顶。

    胭脂娘子没接。她只是微微动了动那条唇缝,碎钿就自己飞了起来,悬在半空中。钿片上的无花图忽然活了——额上那个空洞里,涌出无数金红色的血丝,一丝一丝地交织,慢慢勾勒出阿钿的脸。眼睛鼻子嘴都全了,只有额头还是空的。

    “求一味色。”阿钿开口,声音又哑又干,像是砂纸在磨喉咙,“替我补额,也替堕花钿收官。”

    她顿了顿,又道:“我知道,那夜吸我的花唇,已经成了堕花的‘引子’。”

    胭脂钿面具里的花影微微动了动。虽然那影子没有颜色,但阿钿知道,它在“嗅”自己——嗅她身上的气息,嗅她额间那片白里残留的东西。

    “堕花钿,收的是‘不绽之影’。”胭脂娘子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脆脆的,暖暖的,“你额间那颗花种,本取自千年花窟的花髓,遇朱砂泪则狂,化雾噬主。是你自己种下的因。”

    “朱砂泪非我所放。”阿钿抬起头,露出自己那张惨白的脸,露出那片白得骇人的额头,“有人要害我,亦要害皇后。那瓶朱砂泪,是栽赃。”

    “栽赃与否,与我无关。”

    胭脂娘子的唇缝弯了起来,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弯到尽头的时候,唇缝边缘迸出几点金红色的火星,一闪就灭了。

    “堕花只认‘影’。”她说,“你的影,已经浸了三重。一重是花种离体之影,二重是受刑逐城之影,三重是每夜失温之影。三重影叠在一起,你已经是‘影胎’了——正是炼色的好材料。”

    她站起身来。

    那袭花丝半臂拂过金案,案面忽然陷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洞。

    洞里涌出温热香雾,混杂着百花的甜香,浓得几乎化不开。

    雾里隐约能看见无数花影在开合,发出细碎的“啵啵”声,像是千万朵花同时在绽放。

    “要补额,需炼三钿。”胭脂娘子往洞里走,声音从深处传回来,暖得让人骨髓发颤,“每夜取‘影’一味。第一钿:旧花。”

    阿钿跟着她往下走。

    那不是台阶,是一道金滑道,又暖又滑。她顺着滑道往下坠,耳边风声呼啸,风声里混着无数女子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