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盂粘稠的“影浆”,色作银赤,表面泛着细碎的、星星点点的光,确如“影里炸开的夕霞”,美得诡异而凄艳。
“新血洗旧痛,”胭脂娘子以一根细长的影针缓缓搅动影浆,浆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有一张模糊的人脸,或哭或笑,转瞬即逝,那些都是被杜无肠救过的人,都是藏在他记忆里的影,“痛极而血新,血新而影活。此浆名‘回肠’,然回肠未必解痛,有时,不过是让痛楚换一种方式继续罢了。”
第三夜,黎明前最暗的时辰,坊间的万物都沉在睡梦中,只有花影肠铺的幽光,还在黑暗中闪烁。
铺内的幽光似乎比前两夜更暗淡些,四壁悬挂的影肠蠕动得更加频繁,发出的呜咽声也愈发清晰,仿佛在期待,又像是在恐惧着什么。空气中的腥甜香更浓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