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髓(4)
锋利得能割断发丝,也能割断骨髓。

    “第二髓,新血。”胭脂娘子将椎刀递给她,指尖的凉,像骨瓷的温度,“割你最疼的那处,要割见血不见髓。”

    阿琉接过刀,刀柄的凉,顺着指尖,传到了她的心里。她最疼的地方,是哪里?是被剔去脊髓的脊背,是被那妖异的唇咬碎的胸椎。那里,日夜都在疼,像有无数片骨瓷碎片在剐她的骨髓,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神经。她反手,将椎刀对准了自己的脊背,对准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刀尖划破皮肉,鲜血涌了出来,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腥甜,顺着刀背的倒钩往上爬,像一条红色的小蛇。奇怪的是,那些血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化作了一只小小的霞舟,舟身透亮,像用琉璃做成的,也像用骨瓷做成的,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霞光。舟上,竟现出了师父的影子。

    师父还是十年前的模样,穿着少府监的官服,眉眼温和,像骨瓷上的暖纹。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或许是想说千髓灯的秘密,或许是想说琉种的来历,或许是想告诉她,那千髓灯,本就是一场骗局,一场用百人的骨髓,换帝王的长生的骗局。可还没等他出声,一阵刀风便刮了过来,那风,冷得像冰,利得像骨瓷的碎片,将他的影子敲得粉碎。霞舟也散了,化作一缕赤烟,飘进了琉璃盂里,与那琉赤的粉,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