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残椎,那残椎上,还留着她亲手绘的“无髓图”,图上的胭脂还没干透,红得刺眼,像血。
从那日起,阿琉便成了坊间的一个废人。她靠着微薄的积蓄,租了一间破屋,勉强糊口。那半片残椎,被她贴身藏着,日夜不离。可每到夜里,那残椎上的无髓图便会活过来,那些胭脂化作细细的针,钻进她的皮肉,啃她的脊背,啃她的骨髓。那痛感,比被剔髓时更甚,像有无数只嘴在噬咬她的骨头,让她辗转难眠,冷汗浸透了被褥,也浸透了那半片残椎。日子一天天挨过去,阿琉的脊背越来越疼,身子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骨瓷的碎片,风一吹,便要飘起来。她知道,自己的髓快要尽了,再这样下去,她会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走,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就在重阳那日的黄昏,雨停了,天边的云散开,一抹赤霞忽然从坊间的雾霭里飘出来,像极了千髓灯爆开时的颜色。那赤霞红得妖异,红得勾人,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阿琉的脚步。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脊背的剧痛让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像踩在碎裂的骨瓷上。她的脚步,穿过坊间的小巷,穿过雾霭的氤氲,朝着那抹赤霞而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求一味色,替自己补髓,也替那盏未点便碎的千髓灯,好好收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