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缮成脂(3)
的寒意。但秦嬷嬷抱得很紧,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遍地说,“娘错了……娘不该把你分得那么散……不该用你的尸骨换荣华富贵……对不起……”

    婴儿光团在她怀里颤抖,发出细微的、像小猫一样的呜咽声。

    渐渐地,呜咽声停了。

    光团开始融化,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钻进秦嬷嬷的嘴唇里——不是从裂痕渗进去,而是直接融入血肉。秦嬷嬷感到嘴唇传来温热的触感,那些裂痕开始愈合,金粉消失,皮肤恢复平整。

    当最后一个光点融入时,她的嘴唇……好了。

    光滑,红润,没有任何裂痕,也没有任何金粉的痕迹。就像三十年前,那个十八岁少女的嘴唇。

    但秦嬷嬷没有高兴。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孩子的魂魄回来了,但骨灰还分散在那些器物里。必须全部取回,才能真正让他安息。

    “接下来,”胭脂娘子收起桃木剑,“该去找那些器物了。”

    要进入皇宫,不是易事。

    但胭脂娘子有办法。

    她让秦嬷嬷换上当年在宫中的旧衣——那是一套半旧的尚宫服饰,深青色,绣着简单的云纹。又给了她一张人皮面具,戴上后,变成了一个普通老嬷嬷的模样。

    “宫里的规矩你熟,自己想办法进去。”胭脂娘子说,“我在宫外接应。记住,子时前必须出来,否则宫门落锁,你就被困在里面了。”

    秦嬷嬷点头。

    她毕竟是宫中老人,虽然退了三十年,但一些旧关系还在。她找到了当年在妆奁司带过的一个小徒弟,如今已经是尚宫局的总管嬷嬷。塞了些银钱,编了个“想回老地方看看”的借口,很顺利就进了宫。

    皇宫还是老样子。

    朱红的宫墙,金黄的琉璃瓦,长长的回廊,空旷的广场。只是物是人非——当年的庆元帝早已化作枯骨,当年的妃嫔也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庆元帝的孙子,一个她从未见过面的少年皇帝。

    秦嬷嬷没有时间去感慨。

    她径直去了乾清宫——如今是新帝的寝宫,但一些老物件还在。青玉盏就摆在御书房的博古架上,用玻璃罩罩着,作为“先帝遗物”供着。

    书房里没有人,只有两个小太监在门外打盹。

    秦嬷嬷悄悄溜进去,走到博古架前。玻璃罩没有锁,她轻轻掀开,取出青玉盏。

    玉盏在她手中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