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妆(1)
意留出的孔洞望出来——那眼珠的颜色极淡,近乎灰白,像冬日冻住的湖面,毫无波澜,深处却藏着一点幽光,忽明忽灭,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未看案上的令牌,只伸出右手食指——指甲修长,染着与盏中膏体一样的暗红色,轻轻在镜面粉尘上一蘸,随即向上一弹。

    粉尘扬起的瞬间,铜镜蓦地澄亮如洗。

    镜中映出的,却不是此刻劲装佩刀、肩染血污的沈雪。

    而是七年前,尚是少女的她。

    那时的她穿着鹅黄襦裙,双鬟垂耳,跪在皑皑雪地里,仰着一张冻得通红的脸,双手捧着一瓣刚飘落的红梅,高高举起,递向马上的少年。

    那少年银甲白马,眉目英朗,正是年少时的杜宣。他俯身接过梅瓣,指尖无意触到她的掌心,她倏地缩手,耳根红透,眼中的光亮得灼人。

    镜像至此定格,将那段尘封的往事,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