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城南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五里。
蓝田大营。
这座大营驻守着大秦最精锐的十万大军,是拱卫皇城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悬在皇城头上的一把利剑。
蓝田大营的将士,每一个都是从各郡县精挑细选出来的,身经百战,弓马娴熟。
他们驻扎在这里,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在皇城危难之时,能够在一个时辰之内驰援到位。
而这十万大军的统帅,是大将军秦厢。
秦厢,大秦皇室,正儿八经的皇族血脉。
论辈分,他是当今皇帝的族叔,比耀王还高一辈。
但他没有接受任何王爷的封号,甚至连郡王都不要。
他只要一样东西,兵权。
从那以后,秦厢就在蓝田大营扎了根,一待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间,他从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将领,变成了如今手握十万大军的大将军。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因为见过他出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已经老得说不出话了。
齐云宵走在通往蓝田大营的官道上,脚步不快不慢。
他在想一个人。
方智。
方智是禁军大统领,五万禁军的指挥官,被他亲手提拔,又被他亲手送上了刑台。
秦厢是蓝田大营的主帅,十万大军的统帅,大秦皇室中最不能忽视的力量。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刀,一个是他的盾。
刀已经断了。
盾呢?
齐云宵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想起耀王临死前说的话。
“你齐云宵能把斩龙人打成这样,能把他们的龙尊杀了一个又一个,能把他们的据点端了一个又一个。”
“等他们帮我除掉你之后,大秦还有皇帝,还有我,还有整个大秦的军队。
我不信,没有了你的斩龙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耀王说得对。
大秦的强大,从来就不是他齐云宵一个人的功劳。
是整个大秦的。
是整个大秦的军队,是整个大秦的百姓,是整个大秦的官员,共同撑起了这个庞大的帝国。
而他齐云宵,不过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而已。
蓝田大营营门高耸,两侧的箭楼灯火通明,箭楼上站着值夜的士兵,手中的弓弩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营门前的拒马、鹿砦层层叠叠,将通往大营的道路封得严严实实。
齐云宵站在营门外,抬头看着那座高耸的营门。
他没有带任何人。
他就这么一个人,空着手,空着身,站在十万大军的大营门前,像是在自家门口散步一样随意。
营门上的士兵已经发现了他。
“站住!什么人!”
一个士兵高声喝问,手中的弓弩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
齐云宵没有回答。
营门上的士兵对视了一眼,有人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有人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就在这时候,营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铠甲的将领快步走了出来,走到营门前,借着火光看清了来人的脸。
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开营门!”
那将领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得连箭楼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快开营门!”
那将领快步走到齐云宵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参见国师!”
齐云宵低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大将军在吗?”
“回国师,大将军正在中军大帐。”那将领站起身,侧身让开道路,“末将带国师过去。”
“不用了。”齐云宵迈步走进营门,“我自己去。”
那将领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着齐云宵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送着齐云宵的身影消失在营帐之间,然后转身对身边的士兵低声吩咐了一句。
“快去通报大将军,国师来了。”
中军大帐。
帐帘掀开的时候,秦厢正坐在案前看卷宗。
那是一份关于北方边境军粮调拨的文书,字迹密密麻麻,上面盖着兵部和户部的大印。
秦厢忽然停下了敲击的手指。
他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国师大人既然来了,那就出来说话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在大帐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