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匕首耀王认识。
十年前父皇还在的时候，赏赐给皇帝的一把御用之物，皇帝一直随身带着，后来登基之后便收了起来，再也没用过。
如今这把匕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耀王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向那把匕首，指尖触到刀鞘的一瞬间，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齐云宵“齐云宵，真的是皇帝的意思吗？”
齐云宵叹了口气。“耀王，你其实是清楚的。”
“我齐云宵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秦，都是为了陛下。
我不会有什么异心，我也不会自己当皇帝。”
“这些你都清楚。”
耀王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齐云宵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只不过是你自己想当皇帝，才会说出那些话，说我独揽朝政，说我架空皇室，说我迟早要篡位。”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没有。但你还是要这么说，因为你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你心安理得去勾结斩龙人、去谋反的理由。”
耀王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嘴唇在发抖。
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站在那里，像一棵随时会倒下的枯树。
“去吧。”齐云宵转过身，背对着他。“你的后事我会安排好。”
耀王放弃了反抗，自言自语起来：“你齐云宵都来这里了，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想要走的每一步路，你都已经给我堵死了吧。”
耀王握着匕首，在桌案前坐下。
他看着手中的匕首，像是在看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又像是在看一个送他上路的刽子手。
“所以你从一开始诛杀斩龙人，故意不杀剩下的，就是为了让剩下的斩龙人聚集在一起，然后你又一锅端了。”
“就算是这样，斩龙人还是不能彻底解决干净。
而你，早就知道我对你不满。”
“这是对斩龙人的局，也是对我的局。你猜到我会跟剩下的斩龙人一起勾结。”
“一石三鸟。”
他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数。
“解决了斩龙人，也解决了我这个反抗你的王爷，还借着这个机会把朝堂清洗了一遍，换上你的人。”
齐云宵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动。
耀王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苦笑一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匕首。
“齐云宵。”
他没有抬头，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说得对，我确实想当皇帝。”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从皇帝把朝政大权都交给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在想了。
我想，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外姓人能掌管大秦的朝政？
凭什么我们皇室的人反而要靠边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想了三年，想了无数个夜晚，想得头发都白了，想得觉都睡不着。
到最后我想明白了，不是皇帝把权力交给你的，是你自己拿走的。
皇帝不过是没办法，不得不交给你。”
齐云宵转过身，看着耀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这么想，所以你就可以勾结斩龙人？”
耀王抬起头，看着齐云宵，嘴角的笑容更加苦涩。“不勾结斩龙人，我能怎么办？
朝堂上都是你的人，军队里都是你的人，皇城里到处都是你的眼线。
我一个王爷，手里没有兵，没有权，什么都没有，不靠斩龙人，我怎么跟你斗？”
齐云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所以你就跟斩龙人合作。你知道斩龙人是干什么的，你知道他们几百年来一直在做什么。
他们推翻皇族，掌控天下这就是他们的目标。”
他看着耀王的眼睛。
“你跟他们合作，你以为你能控制他们？你以为等他们帮你除掉我之后，他们会乖乖把权力交给你？”
耀王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齐云宵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望。
“你不会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先把我除掉再说，至于斩龙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这是饮鸩止渴，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过了很久，耀王抬起头，看着齐云宵，目光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齐云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