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家圣主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拇指抵住剑格,缓缓向外推出一寸。
剑鞘与剑身摩擦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长鸣,像龙吟。
“说完了。”
“那就开始吧。”
齐云宵话音一落,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这一脚很轻,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但脚下的山石却瞬间炸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以他的脚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激射而出,打在周围的岩壁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息之间便跨越十丈距离,出现在阴阳家圣主面前。
一掌拍出。
但阴阳家圣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识得这一掌。
要是中了,他得躺在这里。
劲力会从体表直透脏腑,将敌人的五脏六腑连同经脉骨骼一起震成齑粉。
外表看起来毫发无损,里面却已经烂成了一团浆糊。
阴阳家圣主没有硬接。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贴着齐云宵的掌风向侧方滑开半尺。
那半尺距离堪堪避开掌力最盛的正面,掌风擦过他的衣袍,黑色的布料无声无息地碎成粉末,露出下面精壮的肌肤。长剑出鞘。
一道乌光如毒蛇吐信,直取齐云宵的咽喉。
剑尖上隐约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阴阳家独有的内劲阴煞之力。
这种内劲专破护体罡气,也就是内力,寻常武者只要沾上一丝,便会被阴煞入体,经脉寸断而死。
齐云宵掌势未尽,却忽然变招。
他的手腕一翻,五指张开,由掌变爪,直接用手掌去抓那柄长剑的剑身。
肉掌对利剑。
阴阳家圣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剑势不减反增。
他不信齐云宵能凭一双肉掌抓住他灌注了阴煞之力的剑。
然而就在剑锋距离齐云宵掌心还有一寸时,阴阳家圣主感到一股磅礴的阻力扑面而来,像是一剑刺进了一块看不见的铁壁之中。
剑身嗡鸣震颤,阴煞之力在剑尖上嘶鸣咆哮,却无论如何也刺不穿那层无形的屏障。
“真没想到啊齐云宵,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实力还这么强。”
阴阳家圣主咧嘴一笑,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战意,“但我你要拼命,那我就陪你拼命一次,今日我要的东西,我一定要带走!”
他左手捏了一个剑诀,口中默念一句咒语。
剑身上的黑气骤然暴涨,从薄薄的一层雾气变成了粘稠如墨的实质,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触手从剑身上蔓延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齐云宵。
要不是受伤,阴阳家圣主是不屑用剑的。
他觉得用手杀人更直接。
那些黑色的触手每一条都是由最精纯的阴煞之力凝聚而成,专克护体罡气。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从四面八方缠向齐云宵的身体。
齐云宵面不改色,右手依旧死死钳制着剑身,左手却抬起向空中一指。
两人交手的余波便已经让方圆数十丈内寸草不生。
阴阳家圣主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抽剑后退,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稳稳落在三丈外的山道上。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齐云宵。
齐云宵依然站在原地,道袍上沾了几片枯叶,发丝被气浪吹得散乱了几分,但整个人纹丝不动。
他的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阴阳家圣主,像是在看一个不太听话的学生。
两人对视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同时动了。
阴阳家圣主长剑横空,使出了阴阳家剑法中最凌厉的一式。
剑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眨眼间便化作漫天剑影。每一道剑影都虚实难辨,真假莫辨,铺天盖地般将齐云宵笼罩其中。
齐云宵的应对很简单一拳。
这一拳和之前那掌一样,朴实无华,但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成白色的气浪,发出沉闷的音爆声。
漫天剑影在这一拳面前像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阴阳家圣主的剑势还未完全展开便被强行打断。
用拳头对长剑,带着内力护体。
齐云宵根本懒得用什么兵器。
阴阳家圣主心头一凛。
齐云宵用的都是龙虎山最基础的功法,也是最难练到极致的神功。
但是有强大内力支撑,这些基础的功法会变得公布无比,充满杀伤力。
齐云宵的掌法带着内力,比他手里的剑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