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王冠落下的那一瞬,全城号角齐鸣。
声浪冲破卫城,掠过城墙,越过平原,直抵海峡,直抵轨道的星海。
民众在缄默中压抑,数十秒后,整个特洛伊终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喊。
“特洛伊!”
“国王!”
“赫克托尔冕下!”
“万岁!”
声音此起彼伏,神庙钟声与战鼓交叠,声势恢宏,白色的战舰与轨道之上,好似神明垂下眼眸。
赫克托尔站起身,向父亲致谢,他越过父亲普里阿摩斯,越过卡珊德拉,越过贵族代表。
他居高临下,望向他的城邦,望向那些拥抱,甚至激情拥吻的子民。
巍峨的城墙,林立的塔楼,繁忙的港口,臣服的贵族,爱戴的子民,一切都如史诗般壮丽,一切都看似坚不可摧。
赫克托尔就这样看着,心中却升起了一丝奇异的感觉,他本以为那该死的幻想会出现,会让他在这重要的时刻失态。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特洛伊的荣光不容有失,特洛伊的君主理应完美。
但,幻想并没有出现,就象是在躲避。
赫克托尔深吸一口气。
“特洛伊的子民们!”
声音随着广播,通信设备如空气般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赫克托尔振臂高呼:“万岁!”
“特洛伊的荣光,万世不朽!”
“特洛伊的霸业,永存于此!”
“我于此立誓,我将带领特洛伊走向繁荣!”
“我于此立誓,我将带领特洛伊的子民走向荣耀!”
“复兴!”
“光明!”
……
“杀了她!兄长!杀了这个疯女人!”
卡珊德拉跪在特洛伊王宫之中,她抬起脑袋毫无惧意的看着赫克托尔沉默的棕褐色双瞳。
数千根微弱的火烛随风轻轻摇曳,照射出数具躺倒的雅典娜教会信徒尸体。
冰霜在这些恐惧震惊的尸体脸上冻结,帕里斯一只脚含怒踩碎了一具尸体的脸,迸射出来的鲜血溅射在他目眦欲裂的脸上。
手中短剑高高举起,一只手抓住卡珊德拉抬起的脑袋,只等赫克托尔一声令下,他就亲手将这个胆敢离间王族手足的魔女枭首。
普里阿摩斯站在阴影中,他满脸悲伤的看着两个儿子。
“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大祭司。”沉默许久,赫克托尔低沉压抑的声音在王宫中响起。
没有激昂的情绪,没有愤怒的责问,没有对预言的恐慌。
只有压抑,低沉,好似风暴前的平静。
一个人的幻视与预言还能用直觉来解释,但当有人想要强调这一点。
甚至做下暗示,那就只说明,有人想恐吓他,在图谋什么,从他手里取走什么!
卡珊德拉无视头皮传来的刺痛,无视右侧那柄寒光咧咧的特洛伊仪仗短剑。
她的脸上有悲痛,有赫克托尔没有当场杀了她,而是愿意听她解释的宽宏理智的崇敬,独独没有对将要死亡的惧怕。
她说道:“特洛伊将在您的带领下走向繁荣,您将是特洛伊最伟大的君主。”
说完,卡珊德拉直视赫克托尔的眼睛,不在言语。
赫克托尔听着,毫不避讳卡珊德拉的视线,他点下脑袋。
“特洛伊的子民永远以您为荣。”
说着,她又一次闭上了嘴。
帕里斯攥着她头发的手猛的一拔,发丝根根断裂,鲜血自头皮渗出。
“说!”帕里斯如受伤的雄狮,低声喝道。
手上染血的头发被他扔到了地上,泄愤的在脚下撵了撵。
卡珊德拉只是闷哼一声,没有发出任何哀嚎与求饶,带着祈求般看着赫克托尔沉寂的眼睛。
赫克托尔继续点着脑袋。
“继续,大祭司,说到底吧。”
“你的罪孽已再无被宽恕的可能,对君主的不敬与诅咒,对手足的诋毁与挑拨。”
卡珊德拉留下两行泪:“您将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在您真正的父亲,一位金色神明的带领下离开特洛伊,离开伊利奥斯之域。”
“但当您离开特洛伊后,遥远的未来,王国终将陷落,手足终将相残。”
“伊利奥斯之域将化为绿色的雾海,生灵再无安息的可能。”
“我看到了未来,看到了预言,看到了战争,看到生机断绝,看到了……”
“住手!帕里斯!”
帕里斯手中的剑刃再也不听使唤,他双眸猩红,仿佛古战场杀红眼的狂战士。
寒光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