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陈默群的臭棋
    “站长,没有万一。”邢从舟推了推眼镜,

    “即便有万一,从程序上讲,戴老板若长时间不露面,南京也必须有人主持大局。我们此刻向南京靠拢,是站稳立场,是顾全大局。

    退一万步说,若真有奇蹟,到时候您也是为保全復兴社实力而不得已为之,戴老板未必不能体谅。”

    “体谅?”陈默群苦笑一声,戴雨浓是何等人物,他最清楚不过。

    但他也知道,邢从舟说的是眼下最稳妥、甚至可说是唯一的选择。

    赌戴雨浓生还,风险太大。

    押注南京新主,才是务实之道。

    沉默良久,他终於下定了决心:

    “婉芝,你亲自去擬一份电文,用我的名义,发给南京的郑介民长官。

    语气要恭敬,內容要诚恳,就说上海站全体同仁听闻噩耗,悲慟万分。

    群龙无首之际,恳请郑长官出面主持大局,我陈默群及上海站上下,必唯命是从,稳住东南局面。”

    “是,站长。”苏婉芝领命,立刻转身去办。

    电文很快擬好,陈默群亲自过目后,点了点头。

    看著苏婉芝將电文送交机要室发出,他心头仿佛一块石头落地,却又好像空了一块。

    然而,就在电文发出后不到一个时辰,邢从舟拿著一封刚收到的绝密电报,脸色极其难看地匆匆返回:

    “站长!出事了!南京方面传来消息,毛人凤和神秘人会面,隨后由一支秘密车队护送,星夜兼程,赶往杭州方向!”

    “什么?!”陈默群霍然起身,一把抓过电报,眼睛飞快地扫过那几行字。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头顶!

    毛人凤!

    戴雨浓最隱秘、最信任的同乡心腹!

    在这个敏感时刻,不在南京商討后事,却被秘密送往杭州!

    所有零碎的疑虑在此刻被这条信息狠狠串联起来,撞击著他的脑海。

    过於乾净的现场、戴雨浓失踪却无確凿死讯、此刻毛人凤反常的动向

    “错了全错了!”

    陈默群脸色惨白,喃喃自语,握著电报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是错在判断戴雨浓可能生还,而是错在行动得太快,把野心和动摇明晃晃地摆上了台面!

    那份发给郑介民的电文,此刻不再是晋身之阶,而可能是一道催命符!

    如果戴雨浓真的还活著,並且正在杭州某处暗中掌控一切,那么他陈默群迫不及待地向其竞爭对手效忠的行为,无异於赤裸裸的背叛!

    “快!”陈默群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对苏婉芝低吼道,“想办法能不能截回那封电文!不不行,来不及了”

    他意识到电文一旦发出,在南京必定留有记录,拦截肯定是不行了。

    悔恨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將他吞噬。

    他本以为自己在审时度势,抢占先机,却可能一步踏空,坠入万丈深渊。

    邢从舟和苏婉芝对视一眼,他们意识到,站长这次可能赌错了,而代价,或许是所有人无法承受的。

    ........

    另一边,毛人凤来到了戴雨浓的小院。

    当他见到池塘边躺椅上閒坐的戴雨浓,赶紧上前蹲下,脸上充斥欣喜:

    “戴老板,你....你真的没事,你真的没事!”

    戴雨浓眼皮都没抬,只是用手里的小半块馒头,慢条斯理地碾碎了,撒进池塘,引得几尾锦鲤爭相抢食。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借日本人的炸药,洗了个澡,醒了醒神。”他语气平淡,“倒是你,一路从南京赶过来,辛苦了。”

    毛人凤心中大定,知道戴雨浓越是轻描淡写,背后掌控的力道就越是惊人。

    他依旧蹲著,姿態恭敬:

    “老板洪福齐天!只是现在外面都传您已经南京那边,人心浮动。”

    “哦?”戴雨浓终於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都有哪些人浮动?怎么个浮法?说来听听。”

    毛人凤略微斟酌,低声道:

    “郑介民长官那边,稳如泰山,照常办公,对各方试探一概不置可否,只说一切等调查清楚,听候上峰安排。倒是上海站的陈默群,动作快得很。”

    “陈默群?”戴雨浓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变得幽深,“他做了什么?”

    “就在我来之前,截获的消息,他用上海站全体同仁的名义,给郑长官发了一封情真意切的电文,恳请郑长官出面主持大局,並表忠心,唯命是从。”

    毛人凤说完,小心地观察著戴雨浓的脸色。

    戴雨浓没说话,只是又掰了块馒头,慢慢碾著。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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