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喜不报忧道“领主大人,雪河村过得还好,大家干活都挺努力,一定尽力把税交够。”
很显然。
老村长赫克托并没有交代实话。
说的都是以往应付收税官的套话。
杨尔德并不想听这些。
但也没有打断。
就看着赫克托逐渐词穷,声音也越来越低,直至尴尬的陷入沉默。
杨尔德这才缓缓开口。
说出了自己在来时路上看到的景象:“来雪河村的时候,我就看到路边有不少田地都荒芜着。”
“走进村子以后,更是看到村口用来抵御凶兽的栅栏都腐朽的厉害,很多看起来一推就倒。”
“不少孩子甚至还光着脚没有鞋穿,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
杨尔德顿了顿。
“我知道你报喜不报忧,是有所顾虑。”
“但我要告诉你,我杨尔德在因功封爵之前,也是霜棘村的村长,雪河村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瞒不过我。”
杨尔德这番话并不是煽情。
只是平静的陈述着。
但却是让老村长赫克托那佝偻的脊背猛的一颤。
“大人————”
赫克托抬起头。
发出了一声压抑许久的呜咽。
和妻子一起。
瘫软无力的跪倒下来。
发自内心的开始哭诉:“没了————都没了啊!”
“村子早就被掏空啦!”
赫克托泣不成声。
连滚带爬的扑到墙角,将几块松动的砖头搬开,从墙洞里面掏出了一个破布包裹。
包裹里面没有什么金银财宝。
只有一叠边角卷曲的羊皮纸,和几块刻画着痕迹的木片。
这些都是赫克托作为村长的工作记录。
赫克托将这些东西一股脑的放到了桌子上。
双眼通红的说道:“杨尔德大人,这是我当村长几年来记录的帐本。”
一边说着。
赫克托一边哆哆嗦嗦的用手指将羊皮纸翻开。
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但依旧可以勉强辨认。
第1张羊皮纸上,记录的是雪河村每年上缴的税款。
刚开始。
凯勒男爵规定的税率还比较正常。
但越到后面。
税率就变得越来越高。
从三成攀升到五成,甚至高达七成。
而且交税的种类也是五花八门。
从黑麦税到毛皮税,再到防务税,甚至还有领主寿辰贺礼,雪灾救灾捐款,等等等等,名目繁多。
到后来雪河村根本交不上税。
以至于被迫拿人口抵债。
年轻姑娘被抓走,一些长相平平的被当成奴隶贩卖,稍有姿色的则训练成女仆,倒卖给有钱商贾或是权贵。
这些在另一张记录了人口的羊皮纸上也有记载。
每年雪河村都会因各种原因,流失许多人口。
疫病逃荒之类导致的人口缩减,的还算可以理解。
但凯勒男爵还会征召雪河村的精壮男子,前往极寒长城当民兵,让村子里本就为数不多的劳动力更加短缺,所以农田才会荒废。
然后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农田荒废,粮食不够,养活不了人,交不上税收,就拿人抵债,然后人更少,农田更加荒废。
赫克托老泪纵横:“我的小孙女那年才14岁,就因为没有交够税收,被凯勒男爵的征税官格鲁姆强行带走抵税,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杨尔德一边聆听赫克托的哭诉。
一边自己翻看起羊皮纸。
发现凯勒男爵简直馨竹难书。
冬季腐尸入侵,雪河村向凯勒男爵求助,但凯勒男爵却拒开城门,还让卫兵射箭驱赶,前去求援的村民,非但没能拉来救兵,反而还伤亡惨重,最终雪河村好几座房屋被毁,一整座粮仓的食物还被腐尸身上的腐化气息污染,彻底无法食用,导致有好几个人没能挺过冬天。
杨尔德越看越气。
一旁的伊卡洛斯,也是面色苍白,指尖冰凉。
当初跟随教会队伍,在凯勒男爵的堡垒里享受过招待,当时她就对凯勒男爵的许多作为心怀不满。
所以才会偷偷溜出去为受灾的难民们祷告。
以至于引发后续一系列事情。
如今亲眼见到更多惨状。
伊卡洛斯便更加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而就在杨尔德翻看羊皮纸的时候。
当!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