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的头颅,连同小半个身躯,在那净化一切的光辉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汽化、消散!
剩馀的残躯僵立了片刻,随即便轰然倒塌,砸入了下方的尸潮之中,激起一片混乱。
失去了首领的指挥,原本攻势凶猛的尸潮,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停滞。
墙头上的守军爆发出劫后馀生的震天欢呼!
而那名为城墙扭转战局的女弓手,却早已收弓而立,身上的光辉缓缓内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甚至没有多看墙外一眼,便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人群之后。
杨尔德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那一箭的风采,那净化邪祟的光辉,那属于白银层次的绝对力量……
全都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个体力量达到高阶后,所能带来的恐怖改变。
那是一种能够左右战局,堪称战略级的力量!
凛牙的冰风暴与之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这就是白银级强者的实力吗,果然恐怖如斯!”
杨尔德低声喃喃。
白银级腐尸首领被狙杀的胜利,让整个营地开始庆祝起来。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
凯勒男爵便是其中之一。
当墙头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时,他正躲在自己相对宽敞、铺着厚实兽皮地毯的营帐里,端着银质酒杯的手微微颤斗,杯中昂贵的南方葡萄酒漾出了一圈圈涟漪。
凯勒男爵不是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那恐怖的嘶嚎和随后惊天动地的一箭,都让他心惊肉跳。
直到欢呼声传来,他才长长松了口气,随即,一股更深的烦躁和憋闷涌上心头。
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液,辛辣的滋味并未驱散心头的阴郁。
这见鬼的极寒长城!这该死的腐化战争!
每一天都活在死亡的边缘,耳边永远是警报、嘶嚎和垂死的哀鸣。
他受够了这冰冷的墙壁,受够了这污浊的空气,更受够了在杜姆子爵面前必须保持的、令他倍感屈辱的躬敬。
养尊处优惯了的凯勒男爵,内心真正渴望的是黑岩堡里温暖的壁炉,是仆人躬敬的伺奉,是领地内那些乡绅和小贵族们谄媚的笑脸,是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的、土皇帝般的权力。
而不是在这里,象一个普通大头兵一样,时刻担心自己的小命,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吱呀——
营帐的门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他的妻子,那位木系天赋者,凯瑟琳,走了进来。
凯瑟琳已换下了战斗时的轻甲,换上了一身柔软的银灰色常服。
但眉宇间残留的冷冽与不满,比长城外的寒风更加刺骨。
她看了一眼凯勒手中空掉的酒杯,以及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厌烦与颓丧,秀美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声音冰冷中带着嫌弃:
“外面刚刚击退了一次大规模尸潮,甚至出现了白银级的怪物,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你却躲在这里借酒浇愁?”
“凯勒,你的斗志呢?你的荣誉感呢?”
凯勒男爵本就心情恶劣,被妻子这般质问,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但他不敢对妻子发作,只能烦躁地挥了挥手:
“荣誉?斗志?那东西能当饭吃,能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我只想早点回黑岩堡!这破地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回黑岩堡?”
妻子凯瑟琳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失望与讥讽。
?你是一名帝国贵族,一名男爵!”
“守卫长城是你的职责,创建功勋是你提升家族地位的唯一途径!”
“你看看杜姆子爵,再看看其他防区的领主,谁不在想方设法积累战功?”
“只有你,整天只想着缩回你那小小的城堡里作威作福!”
“你简直丢尽了黑岩家族的脸!”
“够了!”
凯勒猛地站起,脸色涨红。
酒精和怒气让他理不直气也壮:
“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一个女流之辈,懂什么?”
“我不懂?”
凯瑟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充满生机的、却带着束缚力量的威压弥漫开来。
“我是不懂你为什么如此懦弱无能!不懂你为什么甘于平庸!”
“凯勒,你睁开眼睛看看!”
“我的父亲,一位子爵,尚且需要时刻警醒,在帝国中枢周旋,巩固家族地位!”
“而你,一个小小的男爵,有什么资格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