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汤和面包马上就好,大家稍坐片刻!”
护卫和车夫们几乎是用扑的姿势冲到热水盆前,用粗糙的布巾狠狠擦拭着脸庞和手臂,仿佛要将之前的恐惧和污秽一并洗去。
温热的水流带走疲惫,也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很快,大木碗盛着的、飘着油花和肉块的浓汤,和散发着麦香的厚实黑面包一起,被分到每个人手中。
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片狼吞虎咽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声。
这食物的分量和质量,再次让商队成员感到惊讶。
这绝不是一个贫瘠村庄能随意拿出的待客之物。
那名背上被掠食者撕开巨大伤口的佣兵,此刻正趴在临时铺了干草的垫子上。
塔莎跪坐在他身旁,双手悬在伤口上方,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笼罩着那狰狞的伤口。
佣兵紧咬着木棍,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清淅地感受到一股清凉舒缓的力量,正在驱散火辣辣的疼痛,伤口边缘的肌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蠕动、收拢。
“这……这是什么医术?”
汉克队长蹲在一旁,看得目定口呆。
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药师和教会牧师的手段。
但如此直观、高效的治疔方式,闻所未闻。
“感觉比圣光教会的治愈术效果还要明显!”
塔莎专注地治疔着,没有回答。
倒是旁边一个帮忙递纱布的霜棘村少年,带着几分骄傲小声说道:
“塔莎姐姐是我们村最好的治疔师,有她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汉克与钱富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个村庄,不仅武力强悍,连医疗水平也如此超乎寻常?
更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是安排给他们过夜的地方。
并非预想中肮脏拥挤的窝棚,而是干净整洁的屋舍。
铺设了用来保暖的干燥草铺。
虽然简陋,却异常坚固、保暖。
遮风避雪毫无问题。
疲惫不堪的商队成员几乎倒头就睡,很快便响起了鼾声。
钱富贵却有些睡不着。
他借着油灯的光芒,细细打量着这间村民让出的石屋。
墙壁厚实,缝隙都被仔细地填塞过,窗户虽然不大,却蒙着透光的鞣制兽皮,防风又透亮。
屋内的家具简单却结实,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编织好的草绳和修理好的农具,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充满了生活的踏实感。
他走出屋外,看到远处粮仓方向仍有村民在忙碌,隐约传来粮食入库的号子声。
几个负责守夜的霜棘村猎手,沉默地站在哨位上,身姿挺拔,眼神警剔地扫视着黑暗,他们手中的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秩序、富足、强悍……”
钱富贵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几个词。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在他心中涌动。
这哪里是村庄?
这分明是一座正在崛起的微型王国雏形!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尚未被外界发现的、蕴藏着无限商机的金山。
翌日清晨,清冽的空气吸入肺中,让人精神一振。
阳光洒在霜棘村上,更清淅地展现了它的全貌。
杨尔德亲自陪同钱富贵、汉克以及几位商队内核成员,开始了正式的参观。
“这是我们村的防御墙。”
杨尔德指着那石质矮墙。
语气平淡得象在介绍自家的篱笆。
“去年冬天尸潮后加固的,还算结实。”
他轻轻拍了拍墙面,传来沉闷的实心声响。
汉克走上前,仔细观察着墙体的垒砌工艺和箭塔的角度设置,越看越是心惊。
这绝非普通村民随意堆砌,其中蕴含了相当的防御学知识,虽然粗糙,却极为实用。
“村长,这墙体似乎比看起来还要厚实?”
杨尔德微微一笑:
“为了活下去,总要多想点办法。”
穿过村中平整的碎石主路,两旁是早早起来忙碌的村民。
铁匠铺里,老哈默带着两个学徒已经生起了炉火,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富有节奏,似乎在修复着昨日战斗中略有损伤的武器。
缝补屋内,艾拉和几位妇女一边说笑,一边灵巧地处理着鞣制好的皮毛,针线在她们手中穿梭,缝制着过冬的皮袄。
更让钱富贵啧啧称奇的是那座新建的学校。
里面传来了孩子们稚嫩却清淅的读书声,虽然只是简单的识字和算数,但这在北境边缘地带,简直是不可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