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和我进村的时间隔得不久,我被送过去后,她没多久就来了。不过她和我们这些送进去的女孩不同,她是自己走进来的,在大家羡煞的目光里,风风光光走进来的。”
那一天,村子里的人都被召集去了村口迎接。
那女老师叫石蕊,据说是大城市来的,是高知识分子,来那村的目的就是做好村内的文化建设,教男不教女。
她还是那个村长儿子的新婚媳妇。
立春对她的印象很深刻。
她长得很漂亮,也很会打扮,每天都会把自己打扮的很精神很利落,她还可以在那个村里穿漂亮的裙子。
最关键的是,不会有人用肮脏的眼神打量她,也不会造她的黄谣。
她是那个村子里唯一一个受人尊重,受人仰慕的女孩。
最最最重要的是在一个黄土朝天,肮脏不堪的村落,她的那双眼睛总是明亮的,像是藏了星星。
那头瀑布一样的头发每天都会梳妆好新的发型,偶尔是高马尾,偶尔是丸子头,又或者一半扎起一半披肩而落。
反正发型变幻莫测,但是,她的那根红色头绳却从来都没有变过。
哪怕旧了换新的,头绳的款式颜色都不会变。
当然,这些不是她对她印象深刻的主要原因。
最让她记忆犹新的是,她给她们这群女孩上的第一节,也是唯一的一节课。
据说为了争取到这节课,她在她公公,也就是村长门口跪了整整一夜。
可来之不易的一节课,她在课堂上却只说了一句话:“脚踏不到的地方,书却可以。”
说完这句话,她给大家都分发了一些书。
那个村落被拐来的女孩年龄都不大,识字量也有限,再加上环境使然,书当时并不是很受大家青睐。
大家都只觉得她莫名其妙。
然而更莫名其妙的是,那节课最后剩下的时间,她依旧什么都没说,就坐在正前方让大家看着她怎么梳妆。
立春当时虽然也觉得奇怪,但她走的时候还是拿了两本书走。
她原本是想拿来做引火的纸张的,可不知道怎么的,每一次生火的时候打算撕纸张引火的时候,脑海里就会闪过石蕊说的那句话,闪过石蕊不紧不慢,娓娓而来梳妆的模样。
最后她终究是没舍得,甚至有时候还会鬼使神差地翻阅翻阅。
后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每一次有新的小孩被送进来,石蕊都会给那些女孩上一堂课。
一堂只有一句话,几本书,不合时宜的梳妆打扮,几乎没有人看得动,听得懂的课。
在立春的印象里,石蕊那么多年也没怎么变过。
依旧打扮自己,依旧教村子里的男孩读书,每天两点一线,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间教室。
她是村里一道很靓丽的风景线,也是其他人不敢靠近不敢触及的存在,因为她的身后有着村长这道警戒线。
立春和她的交集也少之又少。
被她找上的那一次,她刚好偷偷摸摸从王君皮卡车的驾驶室下来。
立春那会儿是真害怕。
害怕自己逃跑的计划暴露了,害怕她告状,害怕她去村长面前揭发,最后导致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蛰伏,都毁于一旦。
她怕到,甚至已经做好了和她摊牌要跑,顺便拉拢她带她一起走,以便于让她闭口的打算。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也没有大喊大叫的举动,没有告状揭发的意图,她带着她去了她常常上课的教室,说了很多话。
“你放心,我和他们看似是一伙的,但他们做的那些肮脏事,我一桩也没有参与。我也是被骗过来的,不过我没想过要跑,但我希望你们要跑。”
“我在这待了这么多年,在村子里各个地方出入还算自由,村里的情况我已经摸得很熟悉了。后天,是王母娘娘的生日,他们这个地方的人敬崇神明,一定会烧纸拜神。逃生的路在东边,那是太阳升起的方向。我知道你已经摸清楚了,到时候我会制造混乱,将他们引去西边,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你得帮我办一件事。”
立春当时觉得很奇怪。
她猜不到石蕊想让她帮她办什么事,
论逃跑的机会,逃跑的条件,她都比她好。
如果是要她带出去一些信件安慰家人,那她为什么不自己跑出去?
信件和活人比起来,哪一样更能安慰自己的亲人,答案显而易见。
直到石蕊走上前,突然移开了角落那儿的书架。
那一幕,让立春看傻眼了。
书架后面居然暗藏玄机,幽暗狭小的空间里蜷缩着好几个女孩。
女孩们的脸上覆着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