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电话挂断。
温建成捏着手机,望着佛像垂目低眉的慈悲面容,心脏还是突突地跳个不停。
他供了这尊佛快二十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兴奋。
他上前,点上了三支香插进了香炉里。
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温建成虔诚的三拜之后,转身,看见温念端着一杯茶站在那,眉眼温顺:“爸,茶泡好了。”
温建成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走了过去,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边走边问:“都安排好了?”
温念点头,垂着眼掩去眸底的情绪:“都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警察过来问什么,我们都记熟了口径,不会出什么纰漏。”
听见这话,温建成脚步突然顿住,睨了温念一眼。
温念立马就跪了下来,低着头弯着脊背,不敢与他对视,“我听话,别打我,爸,我听话,你说什么我都做,别打我,求您别打我。”
看啊,黑暗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稳固的底色,只有藏在暗处,才能握住想要的一切。
温建成看着蜷在地上发抖的温念,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弯腰,抬手,指腹捏住了温念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与自己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眸子对视。
“傻孩子,你太紧张了。这次你做得很好,奖罚分明,爸给你转笔钱,明天去逛逛街,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放松一下心情。顺路的话,再买点水果去替我关心一下温棠,该说什么你知道的。乖,只要是听话的孩子,就一定会有糖吃!”
温念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的点着头。
月亮出来了,太阳就没有了炽热的光芒。
——
魑魅魍魉出没的夜晚,注定漫长不安。
布置温馨的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
门口,阮溪倚靠在懒人沙发上,望着房间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温棠,神色复杂难辨。
起来上厕所的苏冉吓得打了个激灵。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确定不是自己眼花后,伸了个懒腰。
随即,她折回客房,拿了一条毯子又折了回来,盖在阮溪身上。
“溪姐,你怎么守在门口?怎么不去房间睡?”
阮溪忙不迭地抬手在唇边比画了一个的动作,“嘘,小点声,她好不容易睡着。”
苏冉张望了一眼房间里面,这才发现这是温棠睡的房间。
她知道温棠心情不好,从医院出来状态就一直不对,但她没看明白阮溪的举动,放低了声音小声问:“不是,棠姐睡着了,你为什么要在这守着?”
人在深夜,情绪感官就会莫名被放大。
不问还好,一问,阮溪一直压抑着的情绪突然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阮溪哽咽着:“你知道氟西汀和米氮平还有阿普唑仑这些药是治疗什么的吗?”
苏冉替她顺着后背,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我知道阿普唑仑好像是安眠药,其他两种……”
苏冉还在思考。
阮溪已经彻底绷不住了,泪流满面:“其他两种是抑郁症的功效药,棠棠以前得过抑郁症,好不容易才走出来,这次又复发了,我之所以守着她,是…是怕她又想不开。”
眼泪模糊了视线,阮溪抬手抹掉,可那眼泪也好似挑着时候和她作对,犹如坏掉的水龙头,越擦越多。
“她刚刚一次性吃了三种药,都没有很快睡着,这意味着她对这些药物已经产生耐药性了,之前我病情最严重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同时吃过这么大剂量。我前面进去给她送温水的时候看到了垃圾桶里的空药板,你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害怕,我真怕我再转个身,她就已经出事了,你看她现在蜷缩成的样子,多无助啊。”
阮溪说到这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没有让哭声发出来。
苏冉被这个消息惊得浑身发凉,伸手紧紧抱住了她,抚着她的后背,自己的声音却止不住的发颤:“不会的,棠姐那么坚强,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陪着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吗?
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一次又一次的不被坚定选择,对再坚强的人来说都是一场极大的考验,心灵上的考验。
哪怕她也得过抑郁症,甚至有过轻生念头,但她还是没有办法真正的感同身受。
因为,每个人掉入深渊的缘由都不一样。
但,要是可以,她愿意为温棠承受她遭受的那些苦难。
阮溪吸了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