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低沉的男声骤然从对面传来。
轻飘飘的五个字,威慑力不亚于惊雷。
阮溪头皮都在这一瞬间炸开了,她整个人瞬间僵住,脚趾尴尬地更是恨不得扣出三室一厅来,然后就此遁地。
好像……好像……踢错人了。
不对,不是好像,就是踢…踢错人了。
救命。
这是什么大bug……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阮溪心里颠皮球似的,一上一下,颠动不停。
她缓缓…缓缓地抬头。
结果…结果真的撞进了封砚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除了一如往常的深邃,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之外,还流露着几分讳莫如深。
还在低头涮肉的温棠,听见了封砚辞说话的声音,但没听清楚他具体说了什么。
她茫然抬眼,看向封砚辞,问:“怎么了?你刚刚说什么?”
封砚辞的目光从阮溪脸上移开,若无其事的把手里剥好的虾递到了她碗里,“没什么,虾会咬人了。”
温棠依旧慢半拍,没有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她一头雾水地看了一眼封砚辞,又看了一眼他前面盘子里晾着的虾。
淡粉的身,微蜷的形,红透的须……
“不是,它不是都煮熟了,为什么还会咬人?”温棠拧眉。
“……”
封砚辞笑而不语。
阮溪脸瞬间暴红,从脸颊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粉。
至于对面的商景行,碗里已经没有食物了,但他却没有要夹菜的意思,索性直接开始吃碗里的小料。
阮溪恼地又要去踢他,结果脚刚伸出去,他又有反应了。
商景行突然抬头,开始夹菜。
阮溪抓住这个机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在确定位置是对的后,桌下的脚尖不爽地碾了碾他的鞋尖:都怪你,刚才不帮我解围。
商景行夹菜的手一顿,脚尖不动声色回勾了下她的脚踝:谁让你乱踢,活该被抓包。
阮溪腮帮子微鼓,又轻踹了他一下:你还敢还击?火都烧到自己身上了,还看热闹不嫌事大?
商景行垂眸抿唇,强忍着笑意,夹了一筷子菜:不笑了,回去给你赔罪。
封砚辞抬眼,淡淡扫过面前挤眉弄眼的两人,语气凉飕飕地,道:“要眉来眼去出去解决,别在餐桌上打哑语。”
阮溪:“……”
商景行:“……”
刚刚还无声交流的两人瞬间老实了。
温棠抬起的筷子悬在半空。
等等……到底什么情况?
封砚辞在说什么?
谁和谁在眉来眼去?
温棠夹菜的动作彻底停住,她目光看了一眼封砚辞,又扫了一眼商景行,最后落在阮溪身上,停住。
泛红的耳尖,闪躲的眼神,窘迫的神情……
刚才没细想的细节,此刻一股脑全串在了一起。
商景行脖子上遮不住的印子……还有,阮溪听见“商总谈恋爱”时的默不作声。
再结合现在两人的眼神躲闪,桌下的小动作不断。
温棠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好像……被偷家了。
合着她刚才苦口婆心劝了半天,是在唱独角戏?
不行,得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温棠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唇:“吃多了,突然有点撑。”
说着说着,她头看向对面阮溪,说:“阮阮,陪我去小院后面走两圈消消食?”
阮溪心里咯噔一下,握着筷子的指尖猛地收紧,下意识就往商景行那边瞟。
商景行不动声色给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别慌。
封砚辞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擦了擦手,半点要拦的意思都没有,摆明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阮溪硬着头皮起身,声音都有点发飘:“……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进了后院的小花园。
夜色像一潭沉下去的水,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风停了,云也散了,没有星星,月亮还蒙着一层面纱,若隐若现。远处的高楼,亮着灯灯盏分布错落。
温棠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直直落在阮溪身上,开门见山:“说说,坦白从宽还是屈打成招?”
阮溪整个人一僵,手指扣着衣角,眼神乱飘:“棠棠……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温棠往前一步,一副我已经知道了的了然模样:“啧啧…还装,商景行脖子上那根本不是过敏印子,是你弄的吧?”
阮溪脸唰地一白,下意识就否认:“我没有!”
“你没有?”温棠挑眉,开始反问,“那你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