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在日上三竿的时候收到了这条信息。
昨晚被封砚辞折腾了一夜,她刚起床。
信息是温念发来的。
除了这条信息之外,温念还发了很多:
[昨晚,我妈妈的事情警方那边发了通报,我外公外婆看到消息连夜从枫城赶来了海城,找温建成讨说法。]
[外公外婆都不相信,车祸的事,包括绑架你的事会是我妈妈做的,他们托人找关系求警察调查,可是警方那边说证据链完整,没有调查的余地。外婆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进了医院,我也是在医院撞见了林倩倩流产的事。]
[林倩倩当时的情况很险,据说是大出血,周泽远不在,要动手术的时候连个签字的人都找不到,差点就赔了命。]
[温棠姐,我知道,不论是车祸还是绑架,你都是受害者,如果那些事都是我妈妈做的,那我没有任何怨言,我也接受她自杀的结果。但如果不是,如果我妈是替人在背锅,我不想她死不瞑目。]
温棠耐着性子把她发过来的信息全看完了。
大概也懂了温念的意思——温念的在替蔡柔申冤。
不过一开始,她没打算搭理。
但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对面兴许是见她没回应,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温建成不是好人,我知道你们在调查的事,我可以帮你,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十二点,我在你工作室等你。]
温棠看到这条信息,踌躇了好一会。
她对温念的了解并不多,她不知道温念到底知道些什么。
又或者说站在温念的立场,她说温建成不是好人,是不是意味着温念知道了什么?
所以,她犹豫了。
她在犹豫她要不要去见温念。
要是见了温念,她又该不该把温念不是蔡柔女儿的事实告诉她?
温棠一边思索一边起身,缓缓下了楼。
走到餐厅,看见西装笔挺的封砚辞还没有走,不由得愣怔了一下。
餐厅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上,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肩线。
封砚辞一只手按着餐桌边缘,另一只手拿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批复着紧急文件,缠着绷带的手腕露在外面,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过来,原本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指尖在平板上点了一下,屏幕暗了下去。
“醒了?”他朝她招招手,声音还带着几分晨起特有的低哑,“过来吃早餐。”
温棠走过去,目光扫过他面前几乎没动的餐点,又想起他昨晚说的话,不由得疑惑道:“你不是说,今天带伤也要去公司处理积压文件吗?怎么还没走?”
封砚辞伸手,自然地帮她拉开身旁的餐椅,“紧急文件传成了电子版,十点的会议也推迟了。”
等她坐下,他才在她对面坐下。
丹姨端着热乎的牛奶送了过来。
封砚辞先接过牛奶,倒入燕窝里,又拿起一旁的银质汤匙,慢条斯理地帮她搅和着,“陪你吃完早餐,我再走。”
温棠拿起三明治匙,咬了一口,食物的馨香在舌尖萦绕不散,却压不住心底的沉郁。
她的眼神时不时飘向对面的男人,欲言又止。
封砚辞将搅和好的牛奶燕窝递到了她面前,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放下汤匙,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她,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怎么了?三明治不合胃口?”
温棠摇头,避开他的视线,“没有,挺好吃的。”
“那是哪里不舒服?”他的眉峰微蹙,伸手就要探她的额头,“还是昨晚……”
“我没事。”温棠下意识偏头躲开。
她的闪躲太过明显,封砚辞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又缓缓收回,放在餐桌边缘,指节轻轻叩了叩。
见她无措,他没有再追问,也开始吃早餐。
餐厅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温棠吃了半个三明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纠结。
她抬起头,看着封砚辞冷峻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封砚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封砚辞抬眸看向她,目光专注:“嗯,你说。”
温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把,启唇,“我有一个朋友,她遇到了一件事。这件事牵扯到上一辈的恩怨,还有很多错综复杂的因果,甚至连当事人的身份,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迷茫和探寻:“她说她有机会介入,或许能帮当事人揭开真相,讨回公道,但也有可能,会让局面变得更糟,牵扯出更多无法收拾的烂摊子。你说,她该不该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