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
树荫底下,商景行刚吐完,封砚辞递了一瓶水给他。
商景行喝了一口吐掉,动作重复了两三次才停下。
他拧紧瓶盖,又从兜里掏出烟,抽了一支出来递给了封砚辞,“你藏事了?”
封砚辞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温棠和阮溪进了小院,接过烟,“你怎么知道?”
“不仅我知道,你们酆家的祖宗也知道。”
商景行又抽了一支烟送入自己嘴里,咬住,又掏出打火机给封砚辞点燃了烟。
封砚辞口吐青雾,睫羽上沾了层薄薄的烟霭,平日里清明锐利的眼神此刻竟有些失焦。
难得看见封砚辞发懵,商景行好心解释道:“我说的是阮溪。”
商景行和阮溪自从当年的断崖式分离后,就已经很久没见了。
都说一别多年,物是人非。
但也说功夫不负有心人。
商景行来海城和阮溪重逢后,就有心留意过阮溪的一些习惯。
说她没变化,又感觉变了不少。
说她变化大吧,她那点闹中藏谋的脾性又没怎么改。
商景行清楚的记得,初中那年,有一回,阮溪要帮朋友抢限量周边,能当着他的面扯谎说钱包丢了,这样一来就把店员和路人的注意力全引到自己身上,而她的朋友就可以趁机下手。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反正,阮溪这个人不会做莽撞的事。
明面上看着是一时兴起,实则早就把目的和退路想好了。
就像刚才一样,她抢开车,借过弯带偏后座,最后当着封砚辞的面把温棠揽走,整套动作都一气呵成,甚至连车身的倾斜角度都卡得刚刚好。
所以在她下车后,从封砚辞手里抢先一步把温棠揽走的那一刻,他突然就读懂了她的心思。
封砚辞也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屋内亮起的灯。
不出意外,那祖宗已经蛐蛐上他了。
不过,这一次,他心里确实藏了事。
商景行弹了弹烟灰,“怎么,和我也要藏着掖着?”
封砚辞默了默启唇:“我派人给温明昊和温建成做了亲子鉴定,结果也出来了。”
商景行打量着他,看他的表情不用再问,就已经知道了结果是与否。
但,温建成和温明昊他们是父子俩的话,谜团岂不是就更多了?
温明昊是温建成的儿子,蔡柔作为温建成的妻子就更没有了要替温建成顶罪的理由,除非……
商景行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封砚辞脸上。
封砚辞视线与他对视上,无声传递着什么。
两人像是信号连接上一样。
封砚辞点了一下头,商景行就收回了目光。
无声传递的事他也懂了,但有一点他没有想通。
这个消息对温棠来说不是好消息么,他为什么还要瞒着她?
为什么要瞒着她?
封砚辞口吐青烟,“和那枚玉扣有关,就你说是你们商家子孙后代信物的那枚玉扣。”
“那枚玉扣?”这一次,轮着商景行犯懵了。
封砚辞口吐浊气,将手里快要燃尽的烟头丢在了地上反复碾压,目光沉得像深潭。
“这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温明昊从国外回来,温家替他办了一场接风宴,温棠去了,我陪她一起去的。”
商景行一怔:“你也去了?那……”
“她没告诉我,她之所以愿意去赴宴,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拿回那枚玉扣。”
“我当时就出去接个电话的工夫,就让她中了温明昊的计谋,温明昊让他女朋友的穿着打扮,复刻了温棠十八岁成人礼时的模样,故意想刺激她看她出丑。”
封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面,都还有些后怕。
那时候他和温棠已经领了证,温棠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只要她开口和他说一句,她是想要拿回她的东西,他完全有那个能力让杨芸把玉扣双手奉上。
根本用不着她,亲自去跟那群豺狼虎豹周旋,更用不着把她自己置于险境。
可她没有。
因为,她习惯了一个人扛。
就像当下也是一样,从车祸后醒来,到被绑架时的冷静,再到瓮中捉鳖时的配合,她在他面前总是撑着一副没事的模样。
“她习惯了自己的事该自己解决。”
“当初找我闪婚,说的要图劝借势,恐怕都只是头脑一热的决定。”
封砚辞的喉结滚了滚,脸上透着一抹疲惫与无奈。
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