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芸要上车的动作顿住,闻声抬眼看去。
车子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而里面坐着的人赫然是温棠,温棠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的额头上还缠着纱布。
虽然只见过一两面,但上次在云汀他送的“礼”实在是太大了,杨芸还是认了出来。
是封砚辞。
温棠身旁坐着的男人是封砚辞。
就是他把她儿子送进的局子。
杨芸眸底划过一抹什么。
明明上午在医院的时候,温棠都还说封砚辞昏迷未醒,现在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人就醒了?
醒了就算了?人还能立马出院?
杨芸后知后觉好像明白了什么。
温棠坐在车内,视线不仅与杨芸正对视上了,余光还捕捉到了杨芸眸底快速闪过的那抹狡黠。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杨芸也是一样,对视了十几秒,就在警察的催促下上了车。
没一会,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寂静的空气,扬长而去。
宾利车也随之跟了上去。
开车的是商景行,副驾驶坐着阮溪。
后座上,坐着封砚辞和温棠。
因为温棠坐着的位置是驾驶座后面的位置,所以阮溪一回头就正好能看到她。
“棠棠,你……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温棠摇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车窗已经完全降了下去,她整条胳膊搭在车窗边框上,微微俯身,将下巴垫在胳膊上,侧脸对着窗外。
她就那么安静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眼前的街道、路灯、树木都在往后退,像极了那些她抓不住,也不想再回头看的人和事。
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直直扑在脸上,温棠压根感觉不到冷意,反而,发昏的脑袋被冷风吹得更清醒了。
是被吓到了吗?
是,也不是。
她不是第一次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那么近,以前也有死里逃生的事发生过。
但这次的感觉却格外不同。
以往的死里逃生,更多的是身体上的惊险,而这一次,还有着心灵上的冲击。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个小时前。
温棠和商景行,从林倩倩隔壁病房离开后,就去了封砚辞所在的病房。
温棠当时还在琢磨,林芬没死的饵料已经下下去了,为了让鱼儿放松警惕,她想自己还得添把柴火,把要给封砚辞请医护专家的事弄大点。
结果,请医护专家的电话还没打出去,商景行那边派出去盯梢的人来了电话,说是杨芸去两温建成的会所,但是被拦在了门口,连人都没有见到。
不过,出来了一个蔡柔,并且蔡柔带着杨芸离开,去了一家美容院。
温棠一听就觉得事情有蹊跷,立马就和封砚辞还有商景行推测了一下蔡柔的动机与目的。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温建成狡猾,是怕这个节骨眼落人口舌,不敢和杨芸直接联系,所以才通过蔡柔传递的消息。
可后来,盯梢的人又汇报了新的情况。
说是蔡柔从美容院离开后没有回去找温建成,而是来了他们目前所在的医院。
蔡柔见完杨芸,这个时候来医院做什么?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蔡柔极有可能就是林倩倩背后的神秘人,她从杨芸口中得知了林芬没死的消息,是来灭口的。
至于她为什么要以身试险没有人知道。
他们反应过来就立马在林芬的病房设了埋伏,结果确实抓了个正着。
蔡柔试图对林芬注射可一针致死的药物,结果掀开被子却发现林芬早就死了,消息是假的。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想要逃走时候,温棠他们已经带人围堵了病房。
蔡柔被围堵在病房,逼退至窗前,无路可退,她只留下一句话,便在众人眼前,纵身从十几楼跃下。
“温棠,你别得意太早,这世界上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头颅着地,鲜血漫开,当场毙命。
温棠冲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她亲眼看着蔡柔从自己眼前跳下去,又亲眼看着那滩鲜血在眼前慢慢淌开……
那种冲击感实在是太强烈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消化。
明明前一刻还是活生生的人,下一刻就消失在了眼前。
温棠看的很清楚,蔡柔一跃而下时的神情很复杂,有悲戚,有绝望,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她突然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某些行为间接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就和孤儿院的那个小女孩一样,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