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在温明昊耳朵里,除了讽刺,就只剩翻涌的怨恨。
认不认有什么区别?
自小,他对这个父亲就没什么感情。
在这个家,温建辉是一家之主,也是甩手掌柜。
应付的礼物,无尽的指责,不分青红皂白的谩骂——这就是他对这位“好父亲”的全部印象。
多年前成人礼事发,温建辉为了面子,一气之下把他送出国,从此不闻不问。
除了卡里每个月按时打进来的数字,他这个父亲还给过他什么?
什么都没有。
男人的担当,责任,温建辉没给他做过榜样,也没教过他什么。
他变成今天这副混样,怪他吗?
反正已是烂人一个,何必再去装什么温润如玉,翩翩公子?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二叔温建成,都比温建辉这个亲爸对他好。
温明昊冷嗤一声,起身上楼,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阴翳。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温棠那双纤长白皙的腿,心里躁动难耐。
就算温棠傍上了封砚辞又如何?
区区一个宸曜生物,和他的事业蓝图比起来,不值一提。
不论温棠最后跟了谁,在他眼里都百无禁忌。
而,他迟早会把她办了。
……
第二天。
海棠一品离云汀餐厅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饭局约的是十点,温棠起得很早,但特意拖到了十点才出门。
这个架子,如今也轮得着她来端了。
当初她和周泽远的婚事,温建辉为了端老丈人的架子,故意晚到二十分钟。
这次,就当她还礼了。
车上,温棠腿上搁着一个纸袋子,情绪不高。
因为袋子里面装着的,是十八岁那年那件染血的礼服。
礼服她一直没丢。
为什么不丢?
没丢的原因无亚于卧薪尝胆。
每次当她忍不住纠结杨芸当年为何容不下她,对那虚无的亲情生出一丝幻想的时候,她就会把礼服拿出来看看,以作警示,提醒自己别再重蹈覆辙。
封砚辞坐在她身旁,薄唇紧抿,目光一直落在她紧攥着纸袋提手的手上,看到她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心都跟着紧紧揪着。
他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有我在,你不用逼自己。”
温棠摇头,眼底透着坚定,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的权势是我的底气,但我终究得自己强大起来,不然靠谁都没用。相信我,我可以。”
今天组这场饭局的目的,是在于确认温建成到底是不是那个在梦境里捂她嘴的男人。
虽然在催眠梦境里看得已经很清楚了,但事情重要,她得在现实里正面确认一遍。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配合封砚辞验验牛鬼蛇神。
昨天在没看杨芸和温建成私通的视频之前,温棠还不确定温建成会不会来赴饭局,直到看完视频,她心里才有了数。
事实也果然如她所料。
包厢门推开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温家的一家三口在,温建成也带着妻子蔡柔,女儿温念来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温棠的目光先只在温建成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立马挪开。
温建辉看见封砚辞和温棠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封总,小棠,可算来了,快坐!”
封砚辞对温家人的态度,取决于他们对温棠的态度。
他没打算跟温建辉客气,不过在坐下之前他先侧身给温棠拉开了椅子,等她坐下,他才在温建辉拉开的椅子上落座。
温棠扫了一眼,自己旁边坐着杨芸,杨芸旁边是温念,温念旁边才是蔡柔。
这座位安排得很有意思。
好戏要来了。
温棠嘴角勾起。
她刚坐下没多久,杨芸就靠过来跟她说话。
“小棠,你今天能带封总来见家里长辈,妈打心底里开心。现在嫁了封总,以后可得收收性子,封总这样的人物,身边不缺莺莺燕燕,记住了,感情这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杨芸的话音刚落,坐在斜对面的蔡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尾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小棠,多年不见,倒是出落得愈发大方了。”
“先前听说你和周家少爷的事黄了,前阵子明昊的接风宴上,又闹了点小插曲,大嫂还私下跟我念叨,怕你这性子以后不好找婆家,没想到啊,小棠你真是好福气,一转眼就攀上了封总这么优秀的男人。”
听见这话,杨芸下意识看了一眼蔡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