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还说,薇薇才配得上你。门当户对,养在顾家二十年。我呢?我只是你在外面养的一个玩意儿。”

    “我没有——”他试图辩解。

    “你有。”我打断他,“你打过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一巴掌,比奶奶的镯子碎得还响。你不记得了?”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退后一步,把伞微微抬高,看清他的脸。

    “你走吧。别来了。”

    “沈明妍——”

    “我说,别来了。”

    我转身,刷卡,推开单元门,走了进去。

    门在我身后关上。

    他没有追。

    我听到他在门外喊:“沈明妍!我会等你!我一直等你!”

    我上了楼,拉上窗帘,把声音关在外面。

    窗台上,奶奶的玉镯静静地躺着。

    裂纹还在。

    碎了的东西,粘回去,也回不到从前了。

    7.

    顾承安在伦敦待了三天。

    每天他都站在我的公寓楼下。

    下雨也站,天晴也站。

    我没有再见他。

    第一天,林知意来我家,看到楼下的男人,问我:“那谁啊?”

    “一个认识的人。”

    “他来干嘛?”

    “不知道。”

    林知意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了一眼,啧了一声:“长得还挺帅。但是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我没接话。

    第二天,顾承安让人送来一大束红玫瑰,放在单元门口。

    我下楼的时候看了一眼,绕过去了。

    第三天,他把花换成了白玫瑰。

    卡片上写着:“对不起。”

    我把卡片折了折,扔进垃圾桶。

    花送给了楼下的老奶奶。

    第四天早上,我拉开窗帘,楼下已经空了。

    他走了。

    我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上课。

    生活回归平静。

    林知意偶尔问我:“他还会回来吗?”

    我说:“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说:“你真放下了?”

    我低头画设计图,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不放下,又能怎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慢慢习惯了伦敦的生活,习惯了用英语点餐、坐地铁、和导师讨论课题。

    我把奶奶的玉镯设计成了一条项链。

    碎玉被镶嵌在银质的托底上,裂纹处用金色的细丝填充,像树根,像叶脉,像生命重新生长出来的痕迹。

    导师看了我的设计稿,说了一句:“Thisishealing.”

    治愈。

    是的。

    我在治愈自己。

    而国内的一切,已经离我很远了。

    直到那个电话。

    8.

    那天是伦敦的深夜。

    我正准备睡觉,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没接。

    又响了。

    第三次,我接了。

    “喂?”

    “明妍?”是沈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明妍,是妈妈……”

    我沉默了几秒。

    “沈太太,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明妍,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你怀过孩子,你打了,你一个人……妈妈对不起你……”

    “你怎么知道的?”我声音平静。

    “薇薇……沈月薇说的。她拿照片给我看,是你和承安的照片……她说你在外面不检点,说她才是好女儿……”

    沈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才知道,妈妈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妈妈给你补偿……”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沈太太,我不需要补偿。”

    “明妍——”

    “您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挂了。”

    “等等!”她急了,“你爸爸也知道错了,他要把薇薇赶出去!你回来吧,这个家是你的——”

    “那个家,从来就不是我的。”

    我挂了电话。

    拉黑。

    没有犹豫。

    有些人,原谅不了。

    有些家,回不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几天国内发生了什么。

    沈月薇终于忍不住了。

    她趁顾承安去伦敦的几天,偷偷翻出了他电脑里的照片——他这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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