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他试图辩解。
“你有。”我打断他,“你打过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一巴掌,比奶奶的镯子碎得还响。你不记得了?”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退后一步,把伞微微抬高,看清他的脸。
“你走吧。别来了。”
“沈明妍——”
“我说,别来了。”
我转身,刷卡,推开单元门,走了进去。
门在我身后关上。
他没有追。
我听到他在门外喊:“沈明妍!我会等你!我一直等你!”
我上了楼,拉上窗帘,把声音关在外面。
窗台上,奶奶的玉镯静静地躺着。
裂纹还在。
碎了的东西,粘回去,也回不到从前了。
7.
顾承安在伦敦待了三天。
每天他都站在我的公寓楼下。
下雨也站,天晴也站。
我没有再见他。
第一天,林知意来我家,看到楼下的男人,问我:“那谁啊?”
“一个认识的人。”
“他来干嘛?”
“不知道。”
林知意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了一眼,啧了一声:“长得还挺帅。但是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我没接话。
第二天,顾承安让人送来一大束红玫瑰,放在单元门口。
我下楼的时候看了一眼,绕过去了。
第三天,他把花换成了白玫瑰。
卡片上写着:“对不起。”
我把卡片折了折,扔进垃圾桶。
花送给了楼下的老奶奶。
第四天早上,我拉开窗帘,楼下已经空了。
他走了。
我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上课。
生活回归平静。
林知意偶尔问我:“他还会回来吗?”
我说:“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说:“你真放下了?”
我低头画设计图,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不放下,又能怎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慢慢习惯了伦敦的生活,习惯了用英语点餐、坐地铁、和导师讨论课题。
我把奶奶的玉镯设计成了一条项链。
碎玉被镶嵌在银质的托底上,裂纹处用金色的细丝填充,像树根,像叶脉,像生命重新生长出来的痕迹。
导师看了我的设计稿,说了一句:“Thisishealing.”
治愈。
是的。
我在治愈自己。
而国内的一切,已经离我很远了。
直到那个电话。
8.
那天是伦敦的深夜。
我正准备睡觉,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没接。
又响了。
第三次,我接了。
“喂?”
“明妍?”是沈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明妍,是妈妈……”
我沉默了几秒。
“沈太太,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明妍,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你怀过孩子,你打了,你一个人……妈妈对不起你……”
“你怎么知道的?”我声音平静。
“薇薇……沈月薇说的。她拿照片给我看,是你和承安的照片……她说你在外面不检点,说她才是好女儿……”
沈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才知道,妈妈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妈妈给你补偿……”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沈太太,我不需要补偿。”
“明妍——”
“您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挂了。”
“等等!”她急了,“你爸爸也知道错了,他要把薇薇赶出去!你回来吧,这个家是你的——”
“那个家,从来就不是我的。”
我挂了电话。
拉黑。
没有犹豫。
有些人,原谅不了。
有些家,回不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几天国内发生了什么。
沈月薇终于忍不住了。
她趁顾承安去伦敦的几天,偷偷翻出了他电脑里的照片——他这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