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被掳，受尽屈辱不说，还失了清白。这件事本来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我们两个多管闲事救了她。」

    「她每次看见我们，都在提醒她那段最不堪的过往。」

    我沉默了许久。

    我一直以为玉贵妃厌恶我，是因为觉得我出身不够显赫、配不上她儿子。

    或者是尚书府和江家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世仇。

    却没想到理由如此简单，又如此可笑。

    「阿音。」

    林婉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淡然和平静，而是有些发紧。

    「上一世你死得早，不知道后面的事。」

    「你死后，沈淮安查到了玉贵妃，查到了我。」

    「他用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地蚕食兵权、安插人手、拉拢旧部。」

    「成功攻下皇城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赐死纪承泽和玉贵妃。」

    我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

    「他后来没当皇帝，」林婉低下头，「他把玉贵妃的侄儿，一个才五岁的孩子扶上了皇位，然后回了边关。」

    「走之前，他让人把你从乱葬岗里迁出来，重新修了坟，碑上刻的字是亡妻林氏。」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我眼眶生疼。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当然是投诚，还望妹妹看在我及时回头的份上，既往不咎。」

    18

    看着林婉眼里的笑意，我瞬间了然，为何那日父亲会告诉我林婉和沈淮安的约定地点。

    那日我和沈淮安在醉仙楼解开误会后，便研究起了那个荷包。

    因为我比较喜欢猜灯谜，看到荷包上绣的图案桃子，一下就想到了是否是隐喻。

    不然为何为选一个做工这般粗糙的荷包作为信物。

    桃？

    是叫太子逃吗？

    后面派人跟着林婉，果不其然发现她私下和太子见面。

    太子上一世死得很早，党争还没开始，就在东宫暴毙了。

    重生后他本想远离朝堂，自请废掉太子之位，日后做个闲散王爷，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我也重生了。

    此时纪承泽的指婚圣旨已经下来了，我不嫁，就只能林婉嫁。

    就在两人犯难时，玉贵妃将林婉秘密召进了宫，让她明面上是让沈淮安送信物，实际上是等沈淮安进了东宫，就派人毒死太子，然后嫁祸沈淮安一箭双雕。

    因为林婉隐藏的极好，玉贵妃根本没发现林婉也重生了。

    这也导致了她根本没想到林婉会和我站在同一条战线，更没想到林婉会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给我传递信息。

    这才有了后面沈淮安假意不知其中的暗流涌动，将计就计的进宫送信物，引出太子身边的玉贵妃眼线。

    19

    太子近侍被抓的时候，人赃并获。

    玉贵妃做梦也没想到，那个下毒的小太监还没等酷刑上身，就把她供了出来。

    她气得要杀了那小太监的家人泄愤，却发现那人的一家老小早就被人接走了，去向不明。

    太子在御书房里，把一切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皇帝震怒。

    孝义皇后在世时，皇帝为她空置六宫，独宠一人。

    太子作为孝义皇后唯一的子嗣，从出生便被捧在手心里，万千宠爱。

    所以哪怕玉贵妃的母族权倾朝野，皇帝也毫不犹豫地下了旨。

    玉贵妃废为庶人，终生幽禁冷宫。

    九皇子被禁足府中。

    沈淮安无罪释放。

    我去大理寺接他的那天，天色很好。

    他从那道黑漆漆的大门里走出来，除了脸色有些白，浑身上下还是那副清朗干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