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上一世我被关在冷宫里的时候，听那些洒扫的宫女说闲话。

    「听说了吗？将军府的沈小将军，得知林常在被打入冷宫，两日就赶回了京城。」

    「两日？边关到京城少说也要五日路程啊！」

    「他这么着急忙慌的回来京城做什么？」

    「求皇上网开一面呗，说愿意用自己所有的军功换林常在出宫，从此做个普通人。」

    「天哪，那皇上答应了吗？」

    「答应什么呀，皇上连见都没见他。沈小将军在宫门外跪了三天三夜，最后是被他兄长架回去的。」

    当时我靠在冷宫的破墙上，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我拿着那张泛黄的信纸，手指轻轻抚过上面干涸的字迹。

    「等你长大了，我带你来看星星。」

    可沈淮安，我不想看星星了。

    我想见你。

    5

    我铺开信纸，磨墨提笔，只写了一句话。

    「沈淮安，你愿不愿意娶我？如果愿意的话，五日内回京。」

    信送出去了。

    我在府里等了三天。

    第一天，我照常吃饭睡觉。

    小桃说我太镇定了，不像是在等回信，像是在等一场意料之中的重逢。

    第二天，我依然照常。

    但用午膳的时候，筷子掉了一次。

    第三天，我坐在院子里的花架下，心不在焉地修剪那盆早就修秃了的月季。

    「小姐，您再剪下去，这花就只剩杆子了。」小桃忍不住开口。

    我低头一看，手里的剪刀正卡在一根光秃秃的花枝上。

    我把剪刀放下，站起身，走到水缸边洗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请问，是林二小姐吗？」

    少年的嗓音清冽。

    我转过身。

    少年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腰间还挂着马鞭。

    他站在那里，胸膛轻轻起伏着，像是跑着来的。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然后，我忽然笑了。

    「错了，」我故意板起脸，「我是林大小姐。」

    他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那张被边关烈日晒成小麦色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层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阿……阿音，」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莫要取笑我了。」

    我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出了声：「你这不是认得吗？」

    「我……」他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怎么可能认错你。」

    我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

    我侧了侧身，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

    「进来坐吧，喝口茶。」

    他犹豫了一下，抬脚迈进院子。

    可他刚走两步，就被小桃拦住了。

    「沈公子，」小桃板着脸，伸出一只手挡在他面前，「我家小姐尚未出阁，外男不得擅入闺阁院落，您有什么话，就在院门口说吧。」

    沈淮安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看他那个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又想笑。

    「没事，」我朝小桃摆摆手，「让沈公子进来坐，我们是旧相识，无妨的。」

    小桃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沈淮安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退到一边。

    沈淮安在石凳上坐下，接过我递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杯沿。

    「信收到了？」

    「嗯。」

    「所以呢？你愿不愿意？」

    他抬起头看我，那双向来清澈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些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阿音，」他的声音很轻，「你认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尚书府嫡女，配皇子都绰绰有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