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微微一怔，侧眸看向她，随即反手将她的手握住，修长的指节轻轻收拢，几乎将她的手尽数裹入掌心，力道有些大。
“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海时代后，几乎成了进化体海兽的天下。我离开了克拉肯族，循着气息找到了青鳄族的人，也是我二叔，明元。我想成为真正的兽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着什么，半晌，还是坦然道：“其实，我刚到曙光营地那会儿，这里还很乱。我上了岸，被当做外围的流浪兽人，当时……是宁雪给了我食物和淡水。”
沈湄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像你这种美强惨人设，心里一般都缺爱。别人稍微对你好点，就恨不得掏心掏肺，正常。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喜欢她了？”
话刚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斜了他一眼：“难怪当初我跟别人说你喜欢宁雪的时候，你还生气。我还以为你是在营地里得罪了谁，怕营地里的人找她麻烦。现在看来，你是怕克拉肯族的人找过来，牵连到她吧？还真是一颗痴心尽付啊。”
这话说着说着，就带了点酸味。
沈湄其实并不是个爱翻旧账的人，可话都聊到这儿了，总得吃两口醋才显得正常。
明镜望着她，突然笑了：“喜欢吗？”
这话像是反问，又像是陈述。沈湄挑了挑眉，没插话。
明镜沉默片刻，像是在认真回忆。
半晌，他语气平静道：“那时候我为了逃离族群，经常与追逐的海兽交手。刚从海里爬上来那会儿，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那时候的兽人大多慌乱恐惧，不知道未来该怎么生活。所有人都当我是一个垂死的流浪兽人，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是宁雪，给了我食物和淡水。”说到这里，他垂下眼，语气没有起伏，“那时候的宁雪，确实给了我一种很干净，也很温暖的善意。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足够记得很久了。”
沈湄听着，有点羡慕。这就是女主光环，随便帮个人就得是S级。
这时，明镜突然抬起眼看向沈湄，目光坦然而清澈：“当时，我想要霸占这样的温暖和善意，我觉得那就是喜欢。可后来……”
他沉默着，想到宁雪的所作所为，突然笑了一下。
“后来我才明白，我所谓的喜欢，不过是贪恋她那时的善良和温柔。当我知道这都是假象时，才恍然，那是我在黑暗里待得太久，乍然见到一点光，就想要靠近的本能。”
说到这里，他眼神微微黯然，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那时的我，太需要光了。”
沈湄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这还是明镜第一次把这段心境摊开在她眼前，毫无保留。
片刻后，沈湄看向明镜，对上他深邃的眼睛，轻声问：“那现在呢？还需要光吗？”
明镜微微一愣，随即弯起唇角，眼底那层薄薄的阴翳像被什么轻轻拨开了一点。他收紧了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低沉：“我已经有太阳了。”
沈湄老脸一红，心里暗骂：说什么土味情话！
她轻咳一声，一巴掌拍开明镜的手，板起脸来：“行了，赶紧的，做药剂。”
明镜眉梢微扬，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
沈湄瞥见他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失落，连忙别开眼。这种时候可不能心软。
“精神药剂的原料就是纹缨子，你加的那些药材是用来综合药性、让效果更温和持久的吧？按理说步骤也不算复杂，怎么这么久还没做出来？”沈湄有些好奇。
她虽然是个门外汉，但也知道制药这件事，最难的无非是原料那一关。
提到正事，明镜的神色就认真起来，腰背挺直，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专业。
“缺一味能调和各种药材，统摄性味的引药。”
明镜说着，抬手点了点桌面上摊开的药材，眉头蹙起：“纹缨子虽然能直接服用，但效果不佳，我加入的辅药各有所偏，有些性烈，有些性温，难以融合。如果没有一味中正平和的药引把它们拧成一股劲儿，做出来的药剂要么效力涣散，要么相冲反噬。”
沈湄有些惊讶，术业有专攻，反正她不懂。
但大概意思倒是听明白了，就是缺一味药引。跟武侠小说里人血入药差不多的道理。
沈湄拧着眉想了想，又翻了翻随身道具。
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拿起量杯，弄了点药泉里的水。
“要不，你试试？”沈湄把量杯推给明镜，语气也有点不确定。
这段时间她做饭都用药泉里的水，主要为了强身健体。不过几个男人虽然时不时看着病恹恹的，身材体质倒是天赋异禀，老天爷赏饭吃，根本不需要她操心调理。
她索性拿去浇灌瓜果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