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嘉兴城郊外,突然一声震动山林的佛号响起,惊得拉车的马儿都乱蹦嘶鸣。
武三通强行止住马儿,一个提纵来到马车前方,运足内力仰天大喝一声:
“何方高人,现身一见!”
声如洪钟,雷鸣炸响,巨大的啸声掩盖住佛号,阳刚之力正面对碰,令暗中运功发声的人气血为之一震,佛号随之停下。
轻微的异样被武三通察觉,他猛然转头看向左边一块巨石,目光如炬,如同能烧穿岩石看到藏在后面的人。
“出来!”
沉默片刻,一个穿着灰色僧袍,头顶戒疤,身形干瘦的中年和尚从石头后面悠悠走出。
武三通神色一凝,目露愤恨:“是你!”
当日陆家庄大婚,他前往陆家庄捣乱,被一个和尚所伤从而退走。
就是这个和尚!
“阿弥陀佛,武施主,别来无恙。”
和尚满脸淡然,一只手举在胸前阿弥陀佛,另一只手随意背在身后,一片从容之态。
“此行,贫僧乃是受了陆庄主夫妇邀请而来,与武施主并无关系。”
面对愤恨警剔的武三通,和尚只是瞥了一眼,便将视线越过他,落到他身后的马车上。
“李施主,不久前,你才立誓十年内不找陆庄主夫妇报仇,而今不过半月便背弃誓言,要灭绝陆家庄。”
“贫僧斗胆请问,李施主是否记得当初的誓言?”
白净素手撩开马车帷幕,“李莫愁”苍白的脸顿时暴露在和尚面前。
那种虚弱、残破、生机大损的状态与模样,登时令和尚眼睛微眯。
“咳咳,大师,您看我的样子,象是能灭陆家庄的样子吗?”
“李莫愁”装模作样苦笑道。
和尚顿时有些茫然,他接到陆展元的求救信后立刻就赶了过来,并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一看“李莫愁”的状态,他眉头都不禁皱起。
“李施主,分别不过半月,何至于此?”
“李莫愁”做出落车的姿态,武三通见状连忙跑过来搀扶,小心翼翼将她扶下马车。
武三通这般自降身份的举动令和尚眉头一挑,但也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等站稳了身体,“李莫愁”继续苦笑:
“陆家庄逼人太甚,在那之后竟派出武前辈来杀我,想要一了百了。”
“幸而武前辈幡然悔悟,饶我一命,不然此刻,晚辈已然魂归九泉了。”
“不过武前辈功力高深莫测,一阳指之威天下闻名,哪怕留手,也将我伤至此般境地。”
“普天之下除了一灯大师,再无人可以救我,灭门什么的纯粹是陆家庄倒打一耙血口喷人罢了,请大师明鉴。”
和尚看了眼武三通那瞎掉的右眼,一时间沉默。
这是饶了你一命吗?我看你们打的很激烈啊!
当初在陆家庄,他一招就解决了“李莫愁”,以为她功夫不过尔尔。
但今日一看,当初她肯定藏拙了,不然何至于能伤到武三通?
那天他没动用全力,用了足足二三十招将武三通击退,好好称量了一番这位这位一灯大师高徒。
武三通武艺之强,在整个天下都能排一流,且不是守门员。
一个16岁的小姑娘能伤到这般高手,而且如今看来还和武三通处好了关系,将其收作了仆人……
我看分明是你饶了武三通一命,此女恐怖如斯,断不可任其自由发展!
心中有了计较,但和尚并未表露在面上,依旧质询:
“此事虽是陆庄主夫妇过分,但李施主一言不合就要灭陆家庄满门,太过了,陆家上下何其无辜。”
“李莫愁”轻笑几声:“大师为何确定那通知就是我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会不会是陆家庄自导自演,在骗大师您?”
“您看我的状态,显然是没办法灭掉陆家庄的,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而且,真要灭陆家庄,发通知干什么?让他们做好准备布下天罗地网将我拿下吗?”
“所以说大师,你找错人了,那不是我干的。”
就是我干的,但我不承认,你有证据说是我干的吗?
和尚闻言陷入沉思,李莫愁说的有道理啊,难道真的是陆家庄自导自演骗我,拿我当枪使?
他摇了摇头,不再疑神疑鬼。
不管这次陆家庄是不是骗了他,李莫愁他都不打算放走。
此女目前所展现出来的本事,已经隐约超出了他的掌控,任其发展下去,不仅无法继续推进计划,反而有可能彻底失败,让十几年的铺垫付之东流。
为了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