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援手
赶路。

    阿明走得越来越慢,开始乾咳,一声一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於墨澜回头看他,他笑了一下,说是老毛病,雨淋的。

    夜里,他们躲进一处废弃砖窑。

    窑洞很深,乾燥,地上散著碎砖。他们只生了一小堆火,不敢旺。

    阿明没吃东西,抱著膝盖坐在火边,一直看著火。火光打在他脸上,影子压得很重,眼底发青。

    於墨澜坐在窑口,看著外头的黑夜和冷风。

    脑子里,却一直是阿明那只手。

    感染者的咬伤。

    体液。

    阿明自己比谁都清楚。

    徐强低声走过来,说了一半:“他怕是——”

    “我知道。”

    於墨澜说。

    第二天,阿明开始发烧。

    脸红得不正常,眼睛亮著,像被什么顶著。嘴里反覆念孩子和媳妇。

    他们没丟下他。

    徐强和小李轮著背。

    阿明一天比一天沉,却一直没变。

    三天后,他们看见了安丘。

    江淮边的小城。城墙塌了,楼全黑著,霉斑爬满外墙。河水黑得像墨,桥断了一半,一辆车翻在水里,锈成一团。

    他们从侧面进城。

    街道死静,门开著,货架倒著,纸和塑胶袋铺满地。

    於墨澜远远看到楼顶那点菸,没靠近,带著人躲进废弃学校。

    教室空著,门坏了。

    火点起来的时候,阿明已经躺在角落。

    他烧得说胡话。

    手腕肿得像馒头,皮肤发黑,脓水一点点往外渗,压不住。

    林芷溪抱著小雨,压著声哭。

    於墨澜坐在门口,看著灰白的天,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