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车队
扫视著四周。

    没人下车,也没人朝路边张望。

    一辆卡车的篷布被风掀起了一条缝。

    於墨澜看见里面挤得满满当当,全是人。肩挨著肩,头靠著头。那些脸庞灰黄消瘦,眼窝深陷,看不出是麻木,还是单纯到了极点的疲惫。

    操场墙头一下子静了。

    那种巨大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一种名为“无视”的冷水浇灭了一半。

    老连站在最高处,双手死死撑著湿滑的墙头,脖子上的青筋绷起来。他张开嘴,用几乎破音的嗓子吼道:

    “嘿——!!同志!停一停!!”

    声音刚出口,就被发动机的轰鸣声压碎,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王婶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最前面,她怀里还死死抱著那个最小的孩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上了哭腔:

    “同志!我们这儿有孩子!有老人啊!!救救我们!!”

    车队没有减速。

    甚至连剎车灯都没亮一下。

    领头的越野车从墙外五十多米处开过。

    副驾驶的位置,车窗降下了一半。一个戴著军官帽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看了一眼。 於墨澜看清了他的肩章,两槓一星。

    那一眼很快,也很冷。

    没有挥手,没有示意,更没有任何犹豫。那是一种看路边石头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军官缩回车里,对司机说了句什么,车窗升起。车队继续向前,碾碎一切阻碍。

    小吴急了,用手里的铁矛重重地敲击著墙头的水泥沿:

    “停下啊!操你妈的停下啊!!我们是活人!是老百姓!!”

    老周把猎枪往肩上一扛,看著那些钢铁巨兽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操赶著投胎呢。”

    车队从墙外呼啸而过。

    捲起的泥水像是鞭子一样抽在铁丝网上,然后无力地落下。

    就在这时,那辆通信车经过了。

    车顶的喇叭忽然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没有感情,是那种提前录好的电子合成音,却在雨中异常清晰:

    “滋重复播报前方道路受阻,请倖存者就近寻找安全区”

    “北方重建带已建立,以蓝色旗帜为標誌”

    “发现感染者,请勿近距离接触,立即清理”

    “物资紧缺,请节约使用保持秩序”

    播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车队远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一点点被雨声吞没,只在国道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歪歪斜斜的车辙,里面很快积满了浑浊的雨水。

    操场墙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雨还在下,打在人们僵硬的脸上。

    第一个哭出来的,是那个一直攥著钱的年轻人。

    他蹲在满是泥水的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著,却发不出声音。兜里的那叠钞票滑了出来,一张张掉进黑泥里,很快就被踩脏、泡烂。

    有人骂出声来,声音嘶哑绝望:

    “狗日的!看见人都不停!不管老百姓了?!”

    也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呆呆地看著车队消失的方向。

    马师傅抱著那台收音机站在一边,脸色像死灰一样木著。他眼里的那点光,彻底灭了。

    老连是最后一个下墙的。

    他的脸绷得很紧,像是一块风乾的老树皮。没有骂,也没有摔东西,只是把手里的菸头扔进泥水里踩灭,低声说了一句:

    “散了。都散了。干活去。”

    於墨澜回到棚子。

    林芷溪抱著小雨坐在稻草垫上,两人的身体还在发抖。

    小雨抬起头,眼睛大大的,充满困惑:

    “爸爸,那些叔叔为啥不停啊?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於墨澜蹲下来,把满是泥水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摸了摸她的头。

    “他们有任务。”他说,声音很轻。

    林芷溪看著他,低声问:

    “广播是真的,对吗?真的有北方重建带?”

    於墨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刚才墙头那个军官的那一眼。

    不是恶意,也不是犹豫。跟他们上班验货一样,是一种纯粹的、理性的筛选。在那个瞬间,他们这七十多號人,被判定为“无需处理”或者“无法处理”的存在。

    “是真的。”他说,“但也真远。”

    中午的粥照样稀。

    没人再提“加一勺”的事。王婶搅锅的时候,手抖得更厉害了,眼神空洞地看著锅里的漩涡。

    下午,交易区那叠一直没人敢动的钱,被那个年轻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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