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和士大夫心态并非一无所知。
顾洲远这番话,可谓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乾国朝廷内部盘根错节的势力,根深蒂固的观念,确实难以接受“一国两政”这种看似“分裂”的统治模式。
即便皇帝有心,也必然被文官集团的唾沫星子淹死。
而顾洲远他显然不受这些束缚。
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低声道:“王爷所言,确是真知灼见,乾国朝堂,容不下此等‘异端’之策。”
这话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认同。
她忽然有些明白,顾洲远为何要自立门户了。
或许真的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实践某种更务实,也可能是更宏大的构想?
顾洲远见她眼中流露出真正的思索与理解,而非单纯的恐惧或敷衍,心中微微一动。
这突厥女人,倒真有几分见识,难怪能以女子之身,在草原权力场上占据一席之地。
难得遇到一个能跟得上他思路的人,他也有了谈兴,继续道:
“既为一国,自当有通盘考量,我所言之‘一国两政’,并非简单的分而治之,放任自流,首要者,便是‘通’。”
“全域通商自由,废除严厉苛杂的地域封锁与盘剥。”
“中原丰饶的粮食、精美的丝绸、优良的铁器、清香的茶叶,与草原雄健的马匹、温暖的皮毛、珍稀的药材、风味独特的乳肉制品,当自由流通,各取所需。”
“因制度相对宽松,边关互市、跨境贸易必将极度繁荣,可形成诸多横跨草原与中原的商业重镇,货通天下,利泽万民。”
“通婚自由,汉家儿郎与草原女儿,甚或其他地域之民,两情相悦便可结合,不受官府无理限制,民间融合之速,必超乎想象。”
“血脉相连,文化交融,久而久之,何分胡汉,何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