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伽似乎也不期待他立刻回应,继续用她那清晰而冷静的声音说道:“昨日之战,我亲眼目睹,王爷手段,鬼神莫测,毗伽拜服。”
“右王咄苾,勇则勇矣,谋略短浅,贪婪无度,败于王爷之手,咎由自取。”
“寒枭、裂翎诸部,利令智昏,徒耗兵力,亦不足惜。”
她顿了顿,观察着顾洲远的神色,后者依旧平静无波,也没有搭话的迹象。
便继续往下说道:“然,我突厥大可汗,此刻正陈兵贵国淮江郡,与北境边军对峙。”
“战事虽暂陷僵局,但大可汗雄心勃勃,必不肯轻易罢兵。”
毗伽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与无奈。
“我曾数次劝谏,言明王爷之能,非突厥铁骑可力敌,直言若与王爷为敌,恐招致灭顶之灾,奈何”
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奈何人微言轻,反被猜忌。”
“朝中有人攻讦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甚至诬我里通外国,心存异志。”
“大可汗虽未全信,但信任已失,我之言,再难入耳。”
顾洲远放下茶杯,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左王与本王说这些,意欲何为?”
毗伽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王爷如今已是北境之主,淮江郡战事,实为对王爷之挑衅。”
“我知王爷并非忍气吞声之人,亦非被动挨打之辈。”
“昨日小试锋芒,已让数万草原儿郎魂归长生天,若王爷携此雷霆之势,南下淮江”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顾洲远带着他那些恐怖的武器介入淮江战场,突厥大军的下场,不会比昨天的联军好多少,甚至更惨。
“我无意坐视突厥亡国灭种。” 毗伽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坦诚。
“我虽是女子,亦是突厥子民,体内流淌着狼神的血脉。”
“草原可以战败,但不能被彻底抹去。”
“王爷,我今日来,只想问一句:若我突厥愿止兵戈,退出淮江,乃至退出此次南侵所占之地,王爷可否给突厥,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