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羊的架子还立在那里，焦黑的羊肉散发着刺鼻的糊味，混着血腥，闻起来让人想吐。

    顾洲远没有睡。

    他坐在一辆战地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着舆图，借着晨曦的光，盯着北边的方向。

    熊二蹲在旁边，啃着一块压缩饼干，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问：“少爷，咱们真要在这里等着？”

    “嗯。”

    “等多久？”

    “等人来。”

    熊二不问了，又啃了一口饼干。

    冬柏从营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两壶热水。

    他把一壶递给顾洲远，一壶递给熊二。

    “爵爷，”他压低声音，“那些突厥俘虏怎么处置？一直关着也不是办法，上千号人，每天光是吃喝就要不少粮食。”

    顾洲远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让他们干活。”

    “干活？”

    “挖沟，筑墙，修工事。”顾洲远指着营地四周，“这里地势不错，背山面水，易守难攻。”

    “但防御太差，栅栏一推就倒，壕沟一填就平，得加固。”

    冬柏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把这里建成咱们的据点？”

    “不是据点，”顾洲远摇了摇头，“是钉子。钉在草原上的一根钉子，让突厥人知道，抢地盘这事儿，不只是他们能做。”

    冬柏点点头，“我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顾洲远又叫住他。

    “让百姓也帮忙，但不要强迫，自愿的给工钱，不想干的也不勉强。”他顿了顿，“他们是自由的，不是俘虏。”

    冬柏应了一声，大步走了。

    熊二啃完了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咧嘴笑了：“少爷，你说那些突厥人，被自己抓来的奴隶逼着干活，心里是个啥滋味？”

    顾洲远没回答。

    他望着北方，天边已经泛起了橙红色的光。

    太阳快出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