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一松开,好些人就像被关了太久的牲畜终于被放出圈,立刻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了十几步,有的甚至跑了出去几十步远,然后茫然地站在原地,四顾张望。
家没了。
家人也没了。
猛然间自由了,却发现天地之大,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所。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灰土集北面那片黑漆漆的草原,忽然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旁边站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沉默了很久,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不倒的桩子。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抱着女娃,颤巍巍地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的腿脚不好,走一步晃三晃,可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顾洲远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黄土溅起来,落在她的膝盖上。
“恩人恩人呐”她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以为以为这辈子都出不去了以为要死在这里了”
女娃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征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了下去,小小的膝盖磕在硬邦邦的地上。
疼得她“嘶”了一声,却懂事地没有哭,只是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顾洲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