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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主要是心慌。他晚饭没吃,进屋倒头就睡,半夜摸出胸口用里衣包起来的碎玉镯。

    镯子碎得没那么齐整,已经不值钱了。郁明天还是小心护着,他想把镯子留给沈奉今,但被那人再三推拒。

    罢了,小少爷摆弄着它,心想母亲回去见到定要责罚自己。

    可他在外多日,母亲也可能是先抱抱他,问问他这些天过得如何。

    那沈奉今进京又过得如何呢?他被贬斥出京,进去何谈容易?放着好好日子不过,非要进京掺和。

    自觉烂泥扶不上墙的小少爷想起母亲曾说要找个贤惠聪颖的娘子回来持家,左右沈奉今没活干,等他回来就上门请他来郁府做先生做管家随便做些什么。

    做娘子也行。

    郁明天心思百转千回,抱着被子辗转反侧,最后浅浅睡去,一早又被礼炮炸醒。

    掀开窗户却见满街攒动的人头,相互簇拥着往街道尽头走,笙歌礼乐声不断。一队府兵家丁逆流分散在两侧,铺红绸的铺红绸,挂灯笼的挂灯笼。

    “这是做什么?”郁明天出门去找表哥他们,闵行他们在楼下用饭,也有去门口看热闹的。

    “相府招亲,招来个探花郎女婿。”闵行说,“探花郎,俊着呢!”

    “哦。”郁明天在他身边坐下,“这是娶亲的队伍?”

    “确切来说是给外人看的阵仗。”闵行道,“自家人进自家门,在外面过一遭,图个吉祥。”

    “什么意思?”

    “这新晋的探花郎老爷,原本就生养在相府的,”一友人凑过来,“自小在相府长大,同那千金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高中,圣上赐婚,成全这段佳话。”

    店小二也来插话:“咱们相爷原在京中有府邸的,去岁悬车告老,因此选在老宅为二位新人成婚,等完婚后小姐是要和姑爷一同进京的。”

    晌午时新郎官迎亲,郁明天凑过去看了眼,只觉这高头大马上春风得意的探花郎十分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在哪里见过?郁明天时不时想起来,总要和脑子里的各色人物对个号。

    时运不济,郁明天就不该出这趟门。

    相府完婚后两日,城里秩序恢复,他们也休整完毕准备赶路。但刚走到城门,便远远见一队官兵沿线巡逻,城门处更是重兵把守。

    商队里胆大的上前问,只得了个缉拿重犯的缘由,细问才知附近几处大小县城竟全都戒严,看来罪犯来头不小。

    刚走的客人又回来续住一月,店老板笑得不见眼,殷勤端茶倒水,还聊起见闻。

    “甭说您几位了,就咱探花郎老爷都出不去这座城门,更何况……”老板压低声音,把头凑到郁明天和闵行中间,“我听说,这位老爷,正协助查案呢。”

    “切,那有什么可稀奇?城里不大不小就这点官,可着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探花使呗。”

    “什么呀!”老板声音更小,“分明是新婚夜就把人从婚房带走,一路压到地牢,吃牢饭去了!”

    此话一出,满座寂静。郁明天想不出是什么重案要案,值得这样大的阵仗。

    小城名叫青城,民风淳朴,数十年只出一位布衣宰相。相爷在此地德高望重,家族势力根深蒂固,真出了什么事也是旁人不敢胡乱置喙的。

    店主嘿嘿一笑,“诸位爷听个乐呵,权当话本子。出去可不要乱说。”

    “那到底是多大案子?”郁明天问,但没人给他解答。

    一日静悄悄,两日没动静,三日四日……

    城里开始有了风声,有说采花大盗夜半偷香,虐杀妇孺的,也有说相爷家新晋女婿就是这位窃玉偷香的大盗,白天诗书礼乐晚上性情大变。

    更扯的几位还说了一嘴状元郎,沈奉今出京后圣上钦点了本榜状元,据说出身名门,才学不输沈奉今的。

    状元郎不入翰林,反而自请调任青城县令,上任第一件事便是接手旧案。

    除夕夜,桌上酒过三巡,在座的都烂醉如泥。郁明天不喝酒,他兢兢业业和店小二把这群人从桌上扒下拖回房里,忙活完已是满头大汗。

    小厮端上洗澡水后离开,屋里静悄悄,只能听到屏风后沐浴的水声。

    桌上一盘新洗过的梨子被人捡了个吃,窗子大开,纱帘被风吹起。郁明天披着里衣出来,先去关窗户。

    “真冷。”他哆哆嗦嗦进被窝,还好被窝是热的。

    等等,被子是热的!

    一瞬间,关于青城众说纷纭的悬案在郁明天脑子里过了一遍,但脑子和身体分家,冰凉的脚下意识朝热源靠近,直到扭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时才放下警惕。

    好么,凑齐了。

    关押的探花,查案的状元和四处乱窜的前任预备状元,郁明天问他:“你到底在忙什么?腿好了?”

    “嗯。”沈奉今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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