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也问过巧果,问她想不想留在益阳自立门户,但是巧果却拒绝了,说自己不想跟沈鸢分开。
而且她生在洛京长在洛京,她也想回去。
沈鸢也同意,毕竟她到洛京身边没有什么人,若是没有巧果帮忙,她还真有些担心。
离开的前一日,沈鸢最后在铺子里收拾东西,帮秀华娘子拢了下账本。
日落之前,方淮来了。
沈鸢这半年除了孩子们偶尔有些不舒服的时候才去找方淮,平常沈鸢也都和方淮不怎么往来。
见到沈鸢,方淮也有些尴尬,他将手里的药给沈鸢,道:“听说你要带孩子们离开了,现在天凉了,路上冷,这些药你拿着给孩子们备着,都是禾禾和樾哥儿平常用的药,他们用着不会有问题。”
“里面的药方和病症我都写好了,还有这个。”他拿出来一个瓷瓶,“若是他们发烧了,就把瓷瓶里面的药丸服下,应当不会有事。”
沈鸢由衷地道:“多谢方大哥。”
“没事的。”方淮顿了顿,“他们也是我从小照顾到大的,他们之前生过什么病,用过什么药我都整理好了,若是日后去洛京有大夫问,你可以直接拿给他们看。”
沈鸢认真地点头,她道:“方大哥之前就是在洛京学的医,若是日后有机会,说不定还会到洛京的,到时候记得来看孩子们,他们也很想你。”
方淮点头:“有机会的话,会的。”
等到这些说完,他的心意也尽到了,他语气有些干涩:“那我走了,日后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孩子们。”
沈鸢:“你也是。”
方淮对着她笑了下,他没有说再多,只是在快要出门的时候,他停下,释然道:“对了,我爹娘给我说了一门亲,我应当年后就要成婚了。”
沈鸢惊讶,随即她真心的祝福:“方大哥,你人好,日后会过上好日子。”
方淮也笑着点头:“走了,你一路平安。”
沈鸢忽然眼睛发酸。
他和杏花都是一路陪着她的人,若是没有他们,或许她根本就活不下来。
现在看到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好生活,沈鸢忽然真切地感觉,所有人的生活,都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
江砚从后面出来,他给沈鸢披了件衣服:“怎么,舍不得?”
沈鸢看了他一眼:“舍不得就不用走了吗?”
江砚把沈鸢抱在怀里:“那不行。”
沈鸢淡淡的笑了下。
离开的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晌午的时候马车准备出发,沈鸢亲手将院子的钥匙交给秀华娘子。
秀华娘子道:“沈娘子放心,我一直在这里不会走,你随时可以回来看,这院子我也给你守着。”
沈鸢笑道:“好。”
江砚扶着沈鸢上到马车里,两个孩子都有些兴奋,樾哥儿也难得的没有看书,见到他们上来,樾哥儿叫道:“娘。”
又对江砚叫道:“父亲。”
樾哥儿虽然是叫人了,但是他总是板板正正的叫江砚,总觉得生疏了些。
江砚觉得无伤大雅,毕竟他也是从小就叫他父亲的,这没什么,君子应当如此。
只是禾禾有一次也跟着哥哥这么叫他,他却立刻变了脸色,道:“禾宝,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怎么说了的?”
禾禾才不情不愿地:“爹。”
他这才面色缓和回来。
禾禾比樾哥儿兴奋很多,她本来就对外面好奇,如今又要去她根本没去过的地方,自然开心。
看沈鸢上车了,禾禾赶紧黏过去,她坐在沈鸢怀里,道:“娘,洛京会有好吃的糖糕吗?”
沈鸢点头:“会的,洛京有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你会很喜欢的。”
禾禾满意的点头:“那就好。”
她小手掀开车帘,沈鸢也一起跟她往外看,马车缓缓驶动,那个小院离她们越来越远。
沈鸢看着那个院子,有些出神。
江砚贴过来,他问道:“去洛京会害怕吗?”
毕竟那里有她很多不美好的记忆。
他知道她从小乞讨和流浪,知道她受了很多苦,也知道她差点死在一个冬天,是郑府的夫人救了她,也知道她是为了报恩才替嫁进来,知道她在侯府那两年是如何度过,知道她无法言之于口的爱慕。
她受到了伤害,历经了苦楚,终于有了自己的一个小院子,她很满足自己的生活。
然后他出现了。
他一定可以给鸢娘更好的生活,但是她仍旧可以思念这个院子。
而后他听到沈鸢回答道:“不会害怕的。”
她回答的声音很轻,但是她很坚定。
现在的她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