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浑身泛冷,面上苦笑着,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他痛苦,他好像被背叛,他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傀儡。
一切都是他。
但唯独他不是他。
陈氏被江砚的表情吓得不轻,她也不知道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昨夜去二皇子府上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吓到了?
陈氏刚想问,却听江砚蓦地开口:“母亲,我昨夜与轻罗……”
江砚顿了顿:“可将她抬为姨娘。”
陈氏一时没听明白,脑子转了几圈才懂江砚是说昨夜轻罗是在他房里伺候的!
陈氏霎时喜笑颜开,也不管江砚的面色,连声道:“好好,你早就该这么做,那就等过几日大公子的事了了之后,便将轻罗抬进来,我们再办仪式,也不能亏待了她。”
江砚听着满脸木然。
他只觉得讽刺。
事情都非他所愿,但现在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人都在开心。
哪怕是他的母亲,也并未想过他是否愿意。
陈氏自然不会在乎江砚,她只满脸喜气,而后道:“轻罗可是母亲看上的人,她管家是一把好手,让她来照顾你我就放心了,就像前两日,厨房出了事,还是轻罗去处理的,说起来我就生气,那么点事郑氏(沈鸢)都处理不了,就说她不行,说不定日后要出什么乱子,不如趁此机会直接让轻罗管事,也让她练练手。”
江砚敛眉苦笑,从早上开始他就有一种游离感,好像所有他逃避的都在向他倾轧。
他永远挣脱不了侯府的摆弄利用。
江砚更加木然:“都听母亲的。”
“好好,昨夜你也是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陈氏将江砚送出去,转头就欢欢喜喜的跟徐嬷嬷筹备起来。
江砚沉默着回神,只看到母亲遂心的笑意。
她并未回头看他一眼。
江砚沉默的离开嘉和苑,他没有回清晖院,只是去了净水居。
他应该去与她说一声的。
他去往净水居,在门口踌躇,他自嘲的勾唇。
他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踏进净水居,竟然是因为这样。
他沉默的走进净水居,目不斜视,只走到正厅站定,他久久没有回身,直到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那声音细细小小的,不仔细分辨根本听不出来,如同她的人一样谨小慎微。
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厌恶自己的情绪达到了顶峰,他无法解释说,他以为昨夜的人是她,所以才会那样。
可这些话不过是解释的欲盖弥彰。
事实就是,谁都可以。
他无比厌恶自己,他不过是一头任谁都可以的野兽,只是一个傀儡,仅此而已。
他无法转身面对身后的人,只能背着身对她道:“轻罗伺候我许久,今早我已将她抬为姨娘,日后让她帮母亲管理内宅,你与往常一样即可。”
他没有转身,只能听到自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身后的人呼吸一滞。
江砚心尖某处蓦地细微的酸楚。
而后就是长久的沉默停顿,久到她一直都没有呼吸,江砚以为她药晕倒的时候,他才终于回头。
在他的想象中,她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应当是愤怒的,她应当朝他大吵大闹,说他太过分,毕竟他们还没有圆房。
她也可以有怨气或者反对,或者是默默地接受,而后幽怨地看着他,觉得自己所嫁非人。
可她却静静地站在哪里,眼神里处理惊讶之外,只剩下酸楚和恍然。
她没有失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吵闹。
是一种他不明白的情绪,他只能看着原本望着他的人,渐渐地低下头去,如同往常许多次一样。
他再也看不到她的脸。
她一直没有出声,只呆愣的站在原地。
江砚也沉默。
昨夜的事情虽并非他所愿,可说到底还是他有些对不住她。
终于,他艰难的开口:“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这样。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在嫡子出生之前,我不会有任何孩子,你可以放心。”
只是他能保证的事,这是对她的抱歉,还有对她地位的保护。
可是她还是迟迟没有出声,甚至连紧张时拧衣角的动作都没有。
她虽然在站着,可江砚却总觉得,她好像是将自己蜷缩在一个墙角里。
他的眼神落在她发顶许久:“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鸢能感受到江砚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原本她对江砚的眼神只有期冀,可是现在她却只想要逃避,她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像之前她在街角被人打骂时一样。
她从未想到,郎君在与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