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对这些事不是很在意,毕竟衣服与她来说就是保暖蔽体的东西,况且从小她也没什么体面,也没人提醒过她。
其实她知道,刚刚郎君的话并没有嫌弃,甚至是为了她着想,但就是这样,沈鸢才觉得有点难过。
就像现在,她的手落在那湖蓝披风上,那样华丽柔软的锦缎,她摸一下都怕给碰坏了,而她身上穿着的棉布裙哪怕是湿漉漉的却也让她觉得安心。
没有别的,只是……云泥之别而已。
沈鸢没有想更多,她怕耽误太多时间,赶紧依照郎君的吩咐将披风穿上,将披风的兜帽也围好,叫别人看不到自己身上的狼狈,才下车往江府走去。
*
江砚一进府便被徐嬷嬷叫走,说陈氏正在等他,江砚收敛表情,没有回自己的院子,直接跟徐嬷嬷走到嘉和苑。
陈氏刚吃完晚膳,正在偏厅休息,听着江砚来了,她从椅子上起来,亲自去迎江砚:“砚哥儿来了,可吃过晚饭?”
江砚恭敬地给陈氏行礼:“还未用晚膳,我回院子吃就可以,母亲不必挂心,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陈氏笑道:“没什么别的,就是一件事我有个想法,想问问你的意见。”
江砚:“嗯,母亲请说。”
陈氏道:“你这面的事情大多已经定下了,下个月便是大公子过世周年,侯爷的意思是虽不大办,但都要周到妥帖,我想着如今轻罗已经在你院里了,我往日事情忙,不如这件事就让她去办,我在旁协助,如何?”
江砚眉头敛起,不发一语。
他明白母亲的意思,只是他尚未将轻罗纳入房中,况且他还有正妻,母亲此举实在不妥。
陈氏拿不准江砚在想什么,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犹豫着问道:“听说,你近日带她去见你老师了?”
陈氏心有怨气,不愿意叫自己儿媳郑雪艳的名字,一概只称呼为她。
江砚:“是。”
陈氏有些担心:“她惯是不懂得礼数的,你将她带出去若是给你惹了事端丢了脸面怎么办?”
江砚沉默着没说话,回想起今日他带着人一起出去,的确出了很多事。
陈氏以为江砚也默认她的话,只继续道:“母亲老了,你身边总要有一个能拿得起事的,日后好帮衬你些,最起码不让你操心家里的事,轻罗好是好,但毕竟年轻,让她跟着我历练上两年,很多事也就顺手了。”
江砚还是没说话,陈氏有些拿不准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舍不得轻罗过来?还是担心别的什么?”
“都不是,只是觉得,母亲若是手里忙不过来,不如让郑氏帮母亲。”
“郑氏?”陈氏想了半天,“郑雪艳?”
“嗯。”江砚颔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这样也算是名正言顺。”
“这!”陈氏眉头皱的死紧,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但是话刚说出口,就对上江砚那不容拒绝的脸,随即偃旗息鼓。
自家儿子刚刚高中,如今正式春风得意的时候,倒是没有必要在此时触他的霉头,让母子生分。
这些年她作为姨娘,审时度势看侯爷脸色,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也好。”陈氏改口道:“明日我让人去告诉她要做些什么,从简单的办起,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
江砚颔首:“那就麻烦母亲了,时间不早,母亲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陈氏点头,目送江砚离开,徐嬷嬷上前低声道:“夫人,此事真的要交给少夫人去办?”
陈氏道:“既然砚哥儿都说了,那便按照他说的办,总归那人是拿不起事的。砚哥儿不想抬举轻罗,那我倒是要看看,这郑雪艳能不能配得上砚哥儿的抬举,到时候她出了乱子,砚哥儿就知道,我让轻罗过去,都是为了他着想。”
徐嬷嬷应道:“是,公子会明白夫人的良苦用心的。明日一早奴婢便事情给少夫人交代下去,夫人不必烦心。”
陈氏道:“你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与此同时,沈鸢裹着江砚的披风回到净水居,巧果一直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在看到沈鸢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她一时没敢认,直到人走到她面前,她才道:“少夫人?”
沈鸢将帽子摘下去一点露出有些苍白的脸:“巧果,你怎么在这等着?等了多久?”
“不久,”见着沈鸢这样,巧果有些心急,她赶紧将人扶进去,连连问道:“少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这套一群是谁的?怎么还湿湿的?天啊,少夫人你的鞋子呢!”
沈鸢撑着走到屋里,先把另外一只沾水的湿鞋脱掉,又把身上的披风小心地脱下来:“巧果,这披风是郎君的,先仔细收起来。”
巧果把披风接下好好的挂上,而后见着沈鸢已经坐在圆凳上将袜子脱掉,露出被磨得通红,还有一丝丝血迹沾在已经脏掉的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