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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事。

    白栖枝无能为力。

    论功行赏的日子定在二月初二。

    龙抬头,万物苏,宜祭祀,宜嫁娶, 宜赦过宥罪。

    在圣旨下来的时候, 白栖枝才发现,原来年早就过完了,在她最痛苦的那段时间里,年早就过完了。

    春花天不亮就起身,翻出那件压在箱底的石榴红褙子, 又找出那支白栖枝从未戴过的赤金衔珠步摇。她把这几年攒下的所有好东西都摊在桌上,像摆一场小型的嫁妆。

    “小姐,今日是好日子,该穿得喜庆些。”

    春花捧着那件红褙子, 眉眼间都是期盼。

    白栖枝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惨白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的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起身走向衣柜。

    拉开门,拨开那些绫罗绸缎,白栖枝从最深处取出一件衣裳。

    月白色的,麻布的,不是襦裙,不是褙子,是一件寿衣。领口绣着五福捧寿的纹样,针脚细密,是她在回长平时就准备好的。

    那时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用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上,就叫人缝着了。

    如今一看,当真是大有用处。

    看见那件寿衣,春花的手僵在半空中。

    石榴红的褙子从她指间滑落,堆在脚面上,像一摊凝固的血。

    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站在两旁,乌压压的,像两座沉默的山。

    俄而,一道柔弱又坚忍的身影,如同清泉般,缓缓流淌在两山间。

    白栖枝穿着寿衣,手里捧着两个被红绸仔细裹着的牌位。

    她用那只还完好的左手抱紧了它们,牌位硌着她的肋骨,生疼。她就这样走在道路中间,一身缟素,怀中抱着两个死去的人,以及身后无数亡魂。

    在她身后,林听澜、沈忘尘、芍药、宋怀真、宋长宴、萧鹤川、荆良平、萧长乐、郁罗、听风听雨……

    大家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有的伤口还渗着血,有的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他们就跟在她身后,一步不落,像一堵移动的墙,跟着白栖枝过宫门,穿过甬道,穿过那一重又一重的殿宇。

    走进金銮大殿。

    殿内,龙椅前不知何时垂下了一道珠帘,明黄色的,密密匝匝,将龙椅上的人遮得影影绰绰。

    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端坐的,瘦削的,身着龙袍,未带冠冕。

    白栖枝遥遥仰望着,走进殿内,在丹陛前停下来,跪下去。

    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将牌位轻轻放在身侧,端正地跪坐,俯身,以额触地:

    “民妇白纪风之女白栖枝,叩见陛下。”

    恍惚间,她听见珠帘碰撞的细碎声响。

    像是谁的手指在轻轻拨弄那些垂落的玉珠,她抬起头,却见珠帘后的身形悄然浮现。

    帘子后面的人,是穿着龙袍的贤妃花言卿。

    她坐在龙椅上,带着笑意,看向白栖枝。

    一瞬间,什么都了然。

    怪不得,明明是论功行赏的大喜日子,文武百官却一同三缄其口,怪不得所有人都低着头,怪不得没有一个人敢直视龙椅。

    怪不得……

    殿内。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他们知道帘后坐着的人是谁,也知道那张椅子真正的主人是谁。可他们都闭着嘴,像一群被剪了舌头的鸟。

    “白栖枝。”

    龙椅上的声音不高不低,是花言卿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端肃的、不属于“花花”的疏离。

    白栖枝低下头:“臣在。”

    “白纪风之案,陛下已命三法司重审。”帘后的人顿了一下,“经查,白纪风满门被灭,实属冤案。先帝在时,受奸人蒙蔽,错杀忠良。今为白纪风及其妻沈氏平反昭雪,赐还籍没家产。其女白栖枝,忠勇可嘉,护驾有功,着——”

    “娘娘。”白栖枝抬起头,打断了她。

    殿内一片哗然。有言官出列,厉声道:“白栖枝,金殿之上,岂容你放肆!”

    白栖枝没有看他。

    “娘娘。”她仰着脸,直视着金銮殿上那个与她同命的人,“臣不要赏赐。”

    “你想要什么?”

    “臣要与林听澜和离。”白栖枝俯下身去,“臣与林听澜的婚事,乃父辈指腹为婚,非臣所愿,亦非林听澜所愿。臣为白家昭雪,奔走多年,林家亦有相助之恩。然臣不愿以此恩情为枷锁,困住自己,也困住他人。臣不求分毫,只求休夫。”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休夫”二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清清淡淡,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本朝开国至今,只有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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